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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玄螭的心思

“你想得美!”玄螭立刻反驳道:“到底是因为谁,才惹出了这些事?”陶悠然看向玄螭,一脸无辜地道:“我好像记得水淹仙山的,乃是足下吧?还有,我不过好心劝足下赶紧离开而已,难道我做错了吗?”玄螭还想说什么,洛叮咛已经冷了脸色,“玄螭,再敢多言一字,信不信我现在便遣人送你回去?”

闻言,玄螭闷闷地垂下了头,洛叮咛向陶悠然道:“陶公子,随鞭执镫的话莫要再提,我等欲往南方一行,若陶公子顺路,咱们不妨结伴同行。”陶悠然立时一喜,“这还真是巧了!小的也正欲往南边探亲呢。”洛叮咛一点头,“如此,也是彼此的缘份。此地非叙话之处,咱们边走边聊吧。”陶悠然欣然点头,一行人便离开了。

“如今世道不太平,群妖已无立足之地。”趁歇息的空档,洛叮咛与陶悠然聊了起来,洛叮咛道:“陶兄弟独身一人,实在危险。”陶悠然含笑道:“我虽没几两本事,自保的能力,想来还是足了。只不过,一人游荡在外,确实孤寂了些。悠然有意从此追随贵人,却不知贵人肯接纳否?”

洛叮咛一笑,“实不相瞒,我等与仙界势不两立,陶兄弟若随着我们,只怕再无宁日。”陶悠然抿唇道:“其实,这些年来,我看到的不平之事也不少,心中虽然愤慨,却奈何实力有限。我看贵人身份匪浅,悠然愿效绵薄之力,以慰过往的无辜怨灵。”

洛叮咛不置可否,而是问道:“不知陶兄弟可曾听过离情之术?”闻言,陶悠然的细眉微不可察地一跳,然后摇了摇头,“悠然不过山野村夫,何为离情之术,实在不知。”洛叮咛抿唇,“不过闲时听人提过两句,心下好奇罢了。具体是怎样的,我也不大清楚。”“主子!”井桃端了盏汤药过来,“该服药了。”

洛叮咛接过药盏,放到眼前一叹,“让陶兄弟见笑了,叮咛残躯,若非这些药物养着,也不能活到今日的了。”说着,洛叮咛缓缓灌下汤药,陶悠然看着洛叮咛手中的药盏却是有些出神。饮完药,洛叮咛向井桃道:“井桃,你陪着陶公子说话。玄螭擅离,我还得教训他几句。”井桃应了声,洛叮咛便往玄螭那边走去了。

陶悠然看着洛叮咛的背影,有些出神。忽听在身旁坐下的井桃道:“主子向来话少,能与陶公子说了这么多,可见是极喜欢陶公子的。”陶悠然收回目光,向井桃一笑道:“我也极喜欢洛小姐的,若能有幸随侍在侧,便是悠然的福分了。不知井桃姑娘可能在洛小姐面前,为悠然美言几句?”井桃摇头,“这话儿,你还是自个儿同主子说吧,我不过一介婢子,做不得主子的主。”

陶悠然默了默,转而问道:“对了,这一路尚未提及,不知你们准备要去何处?”井桃答道:“青丘山。”“青丘山?”陶悠然大为惊诧,“据我所知,青丘之山乃是太古灵山,如今万万年过去,只怕早已不复存在了。”

井桃抿唇道:“方才我便说了,我一个婢子做不得主子的主,这可是主子的意思,不管那青丘之山存在与否,我们只有听命的份。对了,听陶公子问及,我也便多嘴问一句,不知陶公子欲往何处访亲?可莫要错过了地方才是。”闻言,陶悠然有些目光闪烁地道:“也不过是个远亲罢了,去与不去,都无妨的。既然有幸与洛小姐相识,倒不妨相陪一程,也算不枉此行了。”

玄螭正坐在一边郁闷,这一路上,洛叮咛对他不闻不问,连个眼神也不给他,还不如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呢。“玄螭,你可知错了?”忽闻得此言,玄螭先是一喜,随即苦着脸起身转向洛叮咛道:“属下是不该擅自带人离开海藏宫,但护法也未免太过绝情,若然护法拦着,属下岂会负气出走?”

洛叮咛淡笑一声,“如此说来,倒还是我的错了?”玄螭不言,表示默认。玄螭本以为洛叮咛会像从前那般斥责他两句,再点明当中道理,哪知洛叮咛只是平静地道:“玄螭,你我相识已有千余年,按辈分也好,论年岁也好,你都在我之上,都应是我予以尊敬之人。但若论叔侄,又未免太过别扭。你若不嫌弃,我愿与你结义,从今往后,我尊你一声义兄,如何?”

闻言,玄螭陡然抬首看向洛叮咛,眼里黑沉一片,“洛叮咛,你可还是在为了当年之事,怨我,怪我?”洛叮咛摇头,“我心如止水,不曾怨过你,也不曾怪过你。”“好一句心如止水!”玄螭冷笑一声,“你一早知我心意,从前还肯装作不知,如今怎的又要挑明了来说?是不想再看到我了吗?是对我的无理取闹失了耐心吗?洛叮咛,究竟你是忘不了洛惊鸿,还是怕我惹了炎方不快!”

最后一句,玄螭几乎是怒吼出声,惹得其他人纷纷看向了这边。洛叮咛一抬手,示意其他人不用靠近,然后看向玄螭,认真地道:“不管你怎么想,你我之间绝无可能。你不用再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做这些无谓之事,也不必再错付一片痴心。这世间好女子多的是,你身边的那个人,不会是我。”

玄螭怔怔地看着洛叮咛,良久才道:“若论绝情,这天下再无人比得过你!”说完,玄螭蓦地腾身离开了。一旁的秦雪正欲去追,洛叮咛拦道:“不必了,让他自己想想清楚也好。”秦雪看向洛叮咛,“护法,属下不大明白,有些话,何不等回了海藏宫,再说呢?”洛叮咛看向冰雪聪慧的秦雪道:“若在海藏宫说了,才更难寻他的踪迹。”

说完,洛叮咛便向怔怔看着她的井桃与陶悠然走去。秦雪看着洛叮咛的背影,百般不解,直到出发后不久看到默然而回的玄螭时,秦雪才明白过来。此刻,洛叮咛身在海藏宫之外,玄螭纵然愤恨,也难以舍下可能涉险的洛叮咛。

但若洛叮咛安然无恙地呆在海藏宫,玄螭就有可能真的会一去不返甚至遇上意外,又或是一气之下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离谱之事来。秦雪心中一叹,洛叮咛,倒也真算是用心良苦了。难得她遇上了那么多事,还能如此沉着应对,也还能如此隐忍。玄螭倾心于她,倒也不难理解。

当年玄螭因为家族参与争位之事,险些没命,幸得伊颜救下,并亲自带在身边教导。伊颜予玄螭来说,有如长姐一般,有庇护之情,也有严师之情。玄螭在伊颜身边的时候,性子虽然莽撞了些,倒也还能守着规矩。后来伊颜出了事,玄螭便性格乖张起来,莫说是后来的沙烈,便是当初的期须,玄螭也敢当面顶撞。

期须若非看在伊颜与玉衡的面子上,或许一早便收拾了这个莽小子了。玄螭能与玉衡成为好友,一来是玉衡的家族与玄螭的家族有几分渊源,也算是祖辈的情分了。二来,玉衡当日与伊颜也算是知交好友,所以伊颜死后,玉衡便主动挑起了管束玄螭的责任来。

其实玉衡更像循循善诱的兄长一般,处处约束着净做离谱事的玄螭,当然也比不得伊颜在玄螭心中的地位了。所以,玉衡多半时间还是以计哄诱,不可谓不辛苦。哪知后来,连玉衡也出了事。秦雪听闻,洛叮咛方加入魔界阵营之时,玄螭是极不服她的。一来为了当年的旧怨,二来,洛叮咛身为仙界弟子,又是个弱不禁风的女流之辈,比之玉衡尚且不及,遑论伊颜了。

但也正因为洛叮咛既不是玉衡,也不是伊颜,且行事自有自己的风格,所以对玄螭,既不会像伊颜那样庇护,也不会像玉衡那样事事管着。所以,玄螭在洛叮咛手中很是吃了几次大苦头,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玄螭慢慢对洛叮咛改了观,甚至慢慢地有了别样的情愫。

秦雪觉得,玄螭很可能在洛叮咛的身上,既看到了能操持大局,聪慧灵性的伊颜的影子。也看到了行事果断,颇为隐忍的玉衡的影子。所以才既让他服气,又让他钦慕,而这钦慕慢慢也就化成了心喜。所以,玄螭的年岁明明大上洛叮咛两倍有余,却偏偏整日像个愣头小子一样的闯祸,想要引起洛叮咛的注意。

只可惜,郎有情,妾无意。秦雪毕竟与洛叮咛不熟,猜不准她心中到底对谁有意,但她觉得,洛叮咛喜欢的人,不该是炎方宫主才对。秦雪这次去到海藏宫后,也看过炎方与洛叮咛的相处模式,两人之间更像是知交,而非情侣。况且,两人若真有意,便早该定下名份了。

再说洛惊鸿,这个,秦雪倒真有些猜不准了。毕竟,洛惊鸿是以己命换了洛叮咛的命,宫中上下似乎也没人敢在洛叮咛面前提及洛惊鸿,以免她伤心。如若洛叮咛真的中意的是洛惊鸿,那玄螭倒也有几分可怜了。这世间,不怕与活人一争,最怕与死人一斗。人都死了,哪儿还有可比之处?况且,玄螭与洛惊鸿倒真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也根本没有可比性嘛。

秦雪摇了摇头,她怎么想起研究这么无聊的事情来了。最前边,洛叮咛正与陶悠然看似愉快地聊着天。吊在队伍最后面,更加郁闷地玄螭不禁幽怨地看了洛叮咛的背影一眼,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气自己,故意让代语凰放了自己一个人出来,然后再故意说了这些话。

玄螭虽喜欢胡闹,到底也有这么久的年岁了,根本的轻重他还是分得清的,洛叮咛的意图,他很快便也明白了过来。他纵然恼了洛叮咛,也的确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冒险,而自己不去理会。

玄螭不禁仰头一叹,想他玄螭逍遥一世,怎么偏生就看上了这么个有心计的女人了,自己还注定被她吃地死死的。其实……他早就明白了,她的心里不会容得下自己的。但他知道,那个人既非洛惊鸿,也非炎方,难道……是那个背信弃义,想要置她于死地的负心仙家弟子吗?

他不信,他不信这般聪慧的她会这么愚蠢。不过,就算是,那又能如何呢?她已经成了魔,仙魔也早已经势成水火,再不可能和解,她更是身负血海深仇。想到这里,玄螭的心情莫名地好了一点,最好别叫他见到那个负心男子,不然一定给他好看。不过……自己好像也不认识啊!

井桃向洛叮咛指着面前的群山道:“底下打探来的消息,说这里很有可能便是当年青丘之山的大概置了。只不过,具体是哪一座,也说不准。况且有传说,这里边曾数次出现过无尽幽狱,所以底下的人也不敢冒进。”洛叮咛点头,“若非如此,此地只怕早已成了仙界的驻地了。挑十个灵敏的人跟着,其他的人便原地待命,无论发生了何事,不可妄动。”井桃领命而去。

“你们当真要进去此地?”一旁的陶悠然有些担忧地走近道:“我听闻这里边迷障重生,陷阱无数,更有不知名的妖物盘生,是个进得出不得的鬼地方。”“我看陶公子,似乎对这儿很了解嘛。”另一旁的玄螭冷讽道:“莫不是,陶公子便是打这里边出来的吧?”陶悠然迎向玄螭的目光,“我不过好意提醒两句而已,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过,我想,任何人任何事在你的眼里都是污浊不堪的吧?”

洛叮咛看着眼前的群山道:“我有必然的理由要进去一趟,陶公子倒是不必跟着冒险了。我这儿也留了人,陶公子不如暂歇此处,若然出了什么事,陶公子也不必理会,自去便是。”陶悠然连忙道:“洛小姐当真误会了,悠然并非危言耸听……不管洛小姐相不相信,悠然绝无相害之意。悠然也说过,愿生死相随,绝非虚言。”

玄螭又道:“陶悠然,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哪里是担心你不愿去了?正是担心你同去,暗地里给我们使绊子呢!”秦雪忍住笑意,这个玄螭,久不与他相处了,倒真忘记了他是个我行我素,也从不给人留面子的活太岁了。

眼见陶悠然气得瞪大了眼睛,井桃连忙救场,“陶公子也别往心里去,我们主子也是一片好意,不想让陶公子白白牵连进去。”陶悠然只是看向洛叮咛,“洛小姐怀疑悠然也好,相信悠然也好,以几位的能力,还怕制不住悠然一个吗?”陶悠然看向玄螭,“我说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与其猜来猜去,倒不如一试,不就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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