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音稍微停顿了一下，马上又莞尔一笑，说道：“五皇子，如今您尚有一个皇儿在手里，怎么还在这里打趣我呢，也不怕让妹妹听了觉得难过。”
说着沈佳音的眼神冷冷地飘到了云姬夫人的脸庞上，云姬夫人笑着说：“阿弥陀佛，怎么的就跑到妹妹我的身上来了呢，王妃与五皇子之间的恩爱若是扯上了贱妾，贱妾可是要冤枉死了呢。”
说着三人便笑了起来，一时之间气氛也算融洽，突然，那沈佳音问了一句：“五皇子，这个小阿哥叫什么名字呢？”
沈佳音的眼神之间有些闪亮的光芒，看起来让人觉得像是暗夜中的一盏明灯。
“我打算叫他景平。”牧褚轻轻地说道，似乎是在心中供奉着一种虔诚。
“景平，这个名字当真是极好的，万世太平，可不就是五皇子您最大的愿望吗？”沈佳音笑着说。
“这个平字也是我对云姬的心意。”
牧褚说着笑着看了一眼云姬夫人，云姬夫人便只是浅浅地笑了一下，沈佳音稍微怔了一下，突然之间又回过神来，说道：“贱妾当真是傻了呢，竟然没有想到这个平字也是妹妹你的闺名啊，如此看来，五皇子您是真真的喜欢妹妹的呢。”
沈佳音笑着说，心中却好像是被钝刀慢慢地划过一样，却是没有什么声响的，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呢，牧褚也曾这样对自己轻柔地说话，在两人慢慢消磨了敌意字后，牧褚已经松口，想要让她为皇家诞下皇嗣，只是沈佳音心里终究是存了嫌隙在里面，与五皇子这样的厮守根本不现实。
时光也在慢慢地改变沈佳音的心智，现在，沈佳音打心眼里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宝贝。
一想到这里，沈佳音便是觉得心如刀割，但是很快她就平复了心思，在牧褚和云姬夫人的面前，怎么能显示自己的软弱呢。
“五皇子，如今云姬诞下皇嗣，您又宣布了让她与语瑶一个品级，可不是很好？”
沈佳音笑着说，并不排除牧褚刚才是在高兴的时候说出的话来，毕竟王府就等同于一个小皇宫，所有的尊卑位分都是有理有据的，平白无故地让云姬与蒋语瑶平起平坐，谁能不心塞？
牧褚想了一下，说道：“正是，只不过如今局势紧张，我纵然高兴，也要与你好好地商讨一二。”
牧褚的神色似乎有了一下恍然，沈佳音的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慢慢地覆上。
“五皇子，有什么事情您说便是了，说什么商量不商量的话呢？”沈佳音笑着说。
“你知道的，王府里头虽有母凭子贵的说法，但是终究不能让一人得宠，现在父皇又最在意我的夫人们的态度，不如，就在王府中无差别地擢升各位美人的位分吧。”
牧褚的声音里面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沈佳音听在心里，眼神却是慢慢地飘向了云姬夫人，云姬夫人的神色尽是凛冽，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是要提醒沈佳音不要顶撞了牧褚的意思。
“五皇子，您要权衡利弊，我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您所说的美人必定是牵涉到了绿萝，她没有子嗣，而且终究是个门第低的人，想必父皇也不会愿意五皇子您扶持了这样乐府歌姬上位吧。”
沈佳音的语气里面倒是有了一些肯定，似乎是在讽刺牧褚的借题发挥。
牧褚的神色慢慢地严肃了起来，说道：“前朝的事情自然是波云诡谲的，并不是王妃你如今看到的这些，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若不表现出一视同仁的样子来，别人还以为我是偏疼一些人。”
一视同仁？那绿萝做了什么样的好事情，就能让你一视同仁了？牧褚的话中实则是漏洞百出的，沈佳音听了，都觉得心里头要慢慢地揪紧了。
更何况，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牧褚已经好久没有去绿萝那里走动了吧，之前蒋语瑶无意提起过绿萝宫室中的景象，倒是多了颓废的意思来，如今假装这般记着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
牧褚冷冷地看了一眼沈佳音，那眼神里面似乎已经不是一种与王妃相互尊重的表情了，而是意味深长的挑衅。
沈佳音想了想，说道：“如果五皇子真的执意如此，恐怕那霍大将军好不容易被安定的心情又要被激怒了呢。”
沈佳音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是已然有王府之后的架势出来了。
“所以王妃你现在是在和我说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吗？”牧褚的神色慢慢地严肃了起来。
“五皇子，若我是普通的侧王妃，自然是不能与您讨论这样的事情，只是如今我已经是王府之主，纵然是五皇子您觉得我终究是僭越了，我还是应该说，毕竟这是关乎了皇家的名誉的，若是没有深思熟虑，恐怕是要出事情。”
沈佳音今天今天穿着淡粉色的金丝宫装，早就褪去了刚才被封为王府掌事的那种繁花似锦，里头只是穿了浅浅的一件棉麻衣服，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沈佳音露出了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消瘦至此，恐怕也是因为王府中的风霜刀剑罢了。
在牧褚的面前，沈佳音整个人好似随时可能被风折断的风筝，又似一面无法亲近的冰霜镜子，牧褚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她第一次以王妃的身份到王府之中去拜谢的时候，孤立无援的时候所绽放出来的不屈不挠。
只是如今，她说话更有底气罢了。
“五皇子，虽然云姬知道自己是没有权利说这样的事情的，只是也不得不说王妃这句话说的是极对的，纵然是五皇子您想要平衡朝野之中的势力，可是终究还是要顾及到另外的人的心思，若是只是为了安抚皇上，自然是有其他的方法的，不一定要用这样的方法，等到日后绿萝妹妹怀有了子嗣，再进行擢升，便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绿萝妹妹是这样年轻有福气的人，晋升难道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吗？”
云姬夫人慢慢地说着，一对睫毛扑闪扑闪的，让人很是爱怜。
牧褚转过来，看了一眼云姬夫人，说道：“怎么，连你都觉得是我做错了吗？”
云姬夫人笑着说：“五皇子怎么会有错呢，不过是因为想的事情太过周全了，倒是忘记了一些最普通的道理了，王妃是王府之后，对于这类的事情自然是要比五皇子多知道一些的，所以五皇子还是要听一听王妃的意见才是好的呢。”
云姬夫人的神色之间已经有了一些不安，可是没有办法，对于云姬夫人来说，这个时候是一定要帮沈佳音说话的，孩子还小，王府仍然是沈佳音的天下，若是想要活命，就必须站在沈佳音这边，以图后报。
“好好好，我的王妃和我的侧王妃都是有主意的，这件事情我会好好地想一想的，如今你还在月子内，自然是要注意着的，不要想太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你去想的，明白吗？”
牧褚似乎是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云姬夫人，云姬夫人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沈佳音冷冷地看着，心中纵然明白不能什么事情都与牧褚作对。
但是这件事情实在太过于草率，甚至于在沈佳音看来，那牧褚分明是为了让自己没有台阶下，她笑着说道：“看来五皇子对妹妹当真是最疼爱的呢了，什么事情都是照顾得好好的。”
沈佳音的声音完全没有变化，似乎是刚才那些事情对于她来说便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牧褚转过头来，说道：“王妃，今天午膳我便不去你那里了，云姬刚刚诞下皇嗣，我想在这里陪她吃饭。”
原本今天是应该到沈佳音的王府中去用膳的，也算是一种礼制吧，只是刚才听到沈佳音这么说，牧褚便决定要杀一杀他的锐气，说道。
沈佳音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她看了一眼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云姬夫人，说道：“是。”
云姬夫人笑着拉起了牧褚的手，说道：“五皇子，您可知道如今我的小厨房里做的都是什么吗？”
牧褚问道：“是什么？”
云姬夫人说道：“都是坐月子时候的一些进补的食物，五皇子您就算是听到了也不会想要吃的，什么荔枝酒啦，什么猪脚鸡啦，也没有适合五皇子您吃的呢，还不如去了王妃那里，再说了贱妾如今也下不了床，难道说五皇子您要在这寝殿中与贱妾一块吃着吗？”
云姬夫人的声音十分温和，可是已经有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牧褚明白，这不过是云姬夫人明哲保身的一种方式，想了一下，便说道：“看来你今天是打定了主意不与我亲近了，那也罢了，便是等下让乳母把小阿哥抱来了，我与王妃好好地看看他便也算是成了吧。”
云姬夫人笑着说：“多谢五皇子与王妃对小阿哥的厚爱。”
沈佳音笑着说：“妹妹何必这么客气呢？”
沈佳音的眼神之中慢慢地凌冽了起来，似乎是在看一些空气中不曾出现过的灰暗气氛，云姬夫人的心头没有一刻是安宁的，总是觉得有种难以言表的危机在慢慢地靠近她，她便是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只能在这样的黑暗之中慢慢地度过罢了。
过了一会儿，便有乳母将小阿哥抱来了，小阿哥在襁褓之中，满脸的粉嫩。
纵然是云姬夫人心中很是想看，却也只是笑着跟入目说：“快先让五皇子与王妃看了。”
那乳母连忙遵命，便抱到了牧褚和沈佳音的面前，沈佳音仔细地看了一下，笑着说：“眉眼之间还真是像极了五皇子呢，只是这脸型和嘴巴与妹妹也像，看来这个小阿哥长大了之后一定是一表人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