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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交换秘密

“你别往前走了——”陆天爱喊住自顾自走在前头的男人,他迈着大长腿,没几步就将她甩在后面。

他突然止步,身后的陆天爱措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后背,痛的蹲下身,紧紧捂住口鼻。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白痴。原来这种走走路撞上人的桥段,不是电视编剧编排出来的,真的会发生。

“我看看。”他俯下身,拉开她的手,她撞的很疼不假,双眼尽是水花,湿润的像是小鹿的眼睛,小巧的鼻头发红,看起来有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他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别往前走了,危险。”她皱着眉头,再度重复着这句话。

他微微愣住,在这句话里,他听得到些许关心,随即嗤笑一声。

“你以为我深更半夜来跳海?”

陆天爱强忍着撞到鼻子的酸涩,视线紧紧锁在他的身上,事实上,有很多人格是具有自杀倾向的。

而眼前这个,她还不够了解。

“我没那么想不开,我跟叶擎不一样。”他张开双臂,迎着湿冷的海风,身子朝前倾着,仿佛下一瞬就要跟海水来个亲密接触。

这一幕,陆天爱看的惊心动魄:“你知道在沧海市每年玩水溺亡的人有多少吗?”

“你在担心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脸上没了笑意,此刻,他像极了叶擎。

“你如果失足落海,我可救不了你。”她没好气地回。

“以前我觉得挺没意思的,等玩腻了,说不定真会一头扎下去。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女人,你挺对我口味的。”他环住她的腰际,笑的不怀好意。

“我不吃你这一套。”她从容地拍下他的手掌,神态淡然,继续问道。“你想说的,究竟是什么秘密?”

两人暂时休战,坐在大堤长椅上两头,海风吹乱各自的心绪,沉默许久之后,他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他的妹妹,一直很喜欢他。”

陆天爱狐疑地问:“你说的是哪种喜欢?”

他不耐地嗤笑:“你不是女人吗,应该最明白的……就是那种懵懂少女的初恋。”

这句话,无疑在陆天爱的毫无波澜的心里,丢下了一枚炸弹。

他遥望着远方的海天一色,脸上渐渐没了表情,桀骜不驯的眉宇之间,染上莫名的寂寥。

“小医生,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陆天爱转过头,无言地凝望着他的侧脸,那熟悉的嗓音夹杂这海风的寒意,再度飘入她的耳畔。

“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她美目圆睁,震惊地说不出一个字。

“你也要跟我交换一个秘密,这样才公平。”他的长腿交叠着,漫不经心地笑道,嘴角勾起邪魅的笑意。“一个只有我才能知道的秘密。”

不知是眼前这安谧无人的旷野美景感染了她,还是他的存在攻破了她高墙林立的心防,那一刻,她居然也很想有人听她的倾诉,听她说说这几年,她是如何一路走过来的……

“我快记不清十八岁以前,自己是什么模样。”她垂眸一笑,嗓音听来有些轻微的颤抖。

“女大十八变,这算哪门子秘密?”他不满地埋怨。

很多东西压抑在心里,发霉,病变,腐朽,说出来以后,她体会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安宁。

陆天爱深深吸了一口气,海风带着淡淡的腥味,吸入肺叶之中,全身寒凉。

“我出过一场车祸,左腿腿骨骨折,脸被玻璃划伤,难逃一劫。”她轻描淡写地说着过去,言语之中,却听不出任何痛楚。

回忆,闪电般地划过她的眼,依旧清晰地宛若发生在昨日。

嘭!

一声巨响,宛若平地惊雷,炸碎整座山深夜的宁静。

黑色奔驰毫无征兆地撞上路障,几秒钟的功夫,整辆车在空中翻了个身,最终重重落地,在地上滑动了几米,车头探出山崖,摇摇欲坠。

她艰难地睁开眼,干涩的唇动了动:“爸……”

没人回答她。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就在这时,车身在烈风中晃动了下,岌岌可危。

她吃力地拽住保险带,往左边车窗看了一眼,下面是一片悬空的黑暗,就在那一刻,她嗅闻到近在咫尺的死亡的气息。

还有……车窗倒映出来的那张脸。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

“女人,我的名字叫叶翎。”有人在她耳畔低语,字字加重:“一定要记住,不能忘。”

六点钟,海上的风浪小了很多,天际浮现了大片的鱼肚白,晨光从云彩后洒落整片大海,来海边的渔民越来越多,无人的的海堤也渐渐喧闹起来。

叶擎在海边的长凳上转醒,身体僵硬酸痛,像是被车子碾压过。

陆天爱歪着头睡在另一侧,活像是醉酒的流浪汉,霸占了大半张长椅。虽然沉睡着,右手却紧紧地拽住他的衣袖,死也不肯松手。

她果然践行了承诺,一旦那个危险的人格出现,她必定寸步不离。

叶擎垂着眼,嘴角有了细微的笑容,扶她坐好,让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眼下淡淡的乌青,像是一整夜没睡。

清晨的海边,空气寒凉,叶擎轻轻拉过她冻得通红的小手,踹到自己的口袋中,以体温温暖她的手心。

这次,他没再询问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两年来,自从患上这种病,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病情,哪怕是最亲的亲人。他二十岁就创立了自己的公司,用八年的时间建立起强大的商业王国,比谁都清楚一旦被人抓住这个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他公私分明,不容任何人走近他的私生活,也正是为了防范于未然。

这个人格,他看不到,摸不着,无法评估对方对自己的危害。

一旦被人抓住自己的把柄,后果是致命的。

陆天爱跟资深心理医生比起来,或许欠缺经验,但有着满腔的热情和坚持,这是她的优点。

她,值得他信赖。

这么想着,他的手加大了力道,将她微凉的小手握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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