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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从前往事

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裴一寒的亲生父亲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裴妈妈的下落,竟然上门来要求抱走裴一寒。由于裴一寒的生父是个豪门世家,豪门注重子嗣而不重视母亲,所以他们要的只是孩子,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裴妈妈当自家的媳妇,这也是裴妈妈当初嫁给裴爸爸的原因。上门夺子这种事非同寻常,当裴爸爸得知真相的时候,是十分震惊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是别人的情妇,自己当宝贝呵护了好几年的小珍珠是别人的孩子。这个他辛苦维持却觉得无比幸福甜蜜的家,原来处处充满着谎言,处处都是陷阱,都是骗局。他在这个骗局里面生活了四年却一无所知,像个傻子一样的被人耍得团团转。每天亲着别人的孩子,帮别人养孩子,自己头顶这片绿草地都已经长出了参天大树。然而这种事居然不是自己发现的,是被别人主动找上门来告知的。这种奇耻大辱和滔天怒气,让他再也忍受不住。

裴爸爸坚决不同意将裴一寒送回去,理由是既然这个孩子叫我“爸爸”,那她无论是谁亲生的,她这辈子就只能由我这么一个爸爸。更何况这四年的父女之情,并不是一笔赔偿金就能够弥补得了的。

那户人家来过很多次,也用过许多的手段,让裴爸爸多次失去工作,甚至于后来都没有哪家公司敢聘用他。然而裴爸爸坚定一点,就是绝对不能把裴一寒送出去。在感情上和事业上,他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了。裴一寒是他最后的防线,他要保护住他作为男人的最后一丝尊严。无论如何,哪怕是倾家荡产,只要他还喘着这么一口气,就绝对不会把裴一寒交出去。

对于这件事情,裴爸爸没有告诉自己的家人。被戴绿帽子这回事本来就不光彩,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情,他没有脸去说。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觉得既然是自己家里的事,就需要他自己来解决。所以每当自己家人问起来生活如何的时候,他总是会仰起灿烂的笑容来说“十分幸福”。裴妈妈的家人自然是明白怎么回事,所以对于裴爸爸他们心中怀着无比的愧疚之情,也想方设法的要去补偿他。到后来见他对裴一寒如此爱护的模样,说服他的理由竟然是为了让她有一个更好的生长环境,为了她的茁壮成长,就应该放手让她走。

这个理由不说还好,一说更加触怒了裴爸爸。这个孩子本就不是他的,这样的说法不正是证明了他自己没有能力,无法给她幸福?于是在最初的平静冷对待过后,终于变成了爆发性的对抗。

一开始只是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最后总是要拿裴妈妈给戴了绿帽子做收尾。裴妈妈从一开始的好言相劝到伤心欲绝,再到后来的不予理会习以为常。这个家原本是有缓和的余地的,只是被裴爸爸这样一闹之后,已经再无转寰的可能。扪心自问,除了裴一寒不是亲生的之外,裴妈妈对这个家对裴爸爸都是尽心尽力。然而仇恨和愤怒冲昏了头脑,裴爸爸丝毫想不起曾经的欢快。

后来,他开始酗酒、赌博,每天烂醉如泥的回到家里来,对着裴妈妈就是破口大骂。小小的裴一寒不明白为什么原本欢快的家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还以为是自己的错。于是她更加的乖巧,会出来劝架,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做饭。她更加的独立和自立,学习成绩一路高歌。她想用这些来博取父母鼓励的目光,后来却发现他们两个丝毫没有关注她究竟考了多少分,有没有生病。他们只关心在自己吵架的输赢上面,无心其他。再后来两人终于都无法再彼此忍耐,准备离婚。当时裴一寒还不懂得什么叫做离婚,只知道那就是分开。分开了,就不会再在一起了,就意味着以后回到家连吵架的场面都见不到了。

“爸爸妈妈,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裴妈妈自然舍不得,无论这是谁的孩子,都是自己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心肝宝贝。“小寒,爸爸妈妈不会丢下你的。你喜欢跟着爸爸还是跟着妈妈?”

“一定要选择一个吗?”

“是的。”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从前那样呢?生活在一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离开呢?”

对于这个问题,裴妈妈无法跟年纪小小的她解释清楚。然而裴爸爸不管这些,一把拉过裴一寒指着妈妈说:“因为你妈妈根本就是个贱人,她,我不会跟这种不要脸的人生活在一起。你虽然不是我的亲骨肉,但好歹叫了我这么多年的‘爸爸’。再说了是条狗都有感情何况是人?我是不会让你到她这个火坑身边去的。”

他这一番话,成功的又激发了另一场争吵。裴一寒抱着洋娃娃蹲在地上,吧嗒吧嗒的直掉眼泪。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同学的家里面爸爸妈妈都是笑着的,而自己家里的爸爸妈妈总是在吵架。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她选择一个人,难道在一起不就是家吗?

“够了,你们不要再吵了!”裴一寒用尽全力的喊出来,许是她从来没有用这样的口吻说过话,在争吵准备摔东西的两个人都奇迹般的住了手,双双看着她。

小小的裴一寒低着头,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痕。她死死咬紧嘴唇,拼命的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两个大人,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今天一定要让我做个选择,那么我选择和爸爸一起。”

这句话一出,震惊了妈妈,得意了爸爸。他放下手上的烟灰缸,无不得意炫耀的说:“看见了吧,跟你一个德行,根本养不熟,就是个狼崽子。哈哈哈,周丽娟,这就是你的报应!”

裴妈妈完全没有理会裴爸爸在说些什么,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裴一寒一步步的走向她:“宝宝,你说什么?”

裴一寒说:“我说,我要和爸爸一起生活。妈妈,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宝贝,为什么?你是我的宝贝,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可是不能没有你,他有什么好?整天的酗酒、打架、赌博,他怎么能够养好你?”

裴一寒仍旧是将嘴唇咬得死死的,表情却是坚定无比:“是的妈妈,爸爸他哪里都不好。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跟着他啊。如果连我都离开了,爸爸可能就再也不会出现了。我不要这样,妈妈。我想要时时看见爸爸好好的,你也好好的。我知道妈妈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爸爸我会照顾他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看着这样的裴一寒,裴妈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觉得裴一寒的逻辑不对,可又无法反驳。正当她要要继续劝说的时候,裴爸爸走过来一把将她抱起,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对裴妈妈说:“看见了?这是孩子自己的选择。你现在已经没有遗憾了,还不赶紧滚?我多一秒都不想再看见你。”

裴妈妈就这样走了,虽然与两人断绝的联系,然而仍旧与裴一寒保持着一丝丝的母女之情。裴一寒同样履行了自己当初的诺言,无论裴爸爸做什么,她都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这些年来,裴爸爸的情绪闹得更加严重。尤其是当看见裴一寒出落得更加美丽动人,越来越像妈妈的时候,他就会变得格外暴躁。裴一寒不明所以,还以为这不过是他多年来的习惯罢了。再加上小时候妈妈的离去对他的打击,才会造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对于裴爸爸近乎无理取闹的举动,她都是怀着一颗悲悯和同情的心去看待的。她从来不觉得爸爸是一种负担,她只将这当成生活中的一部分,是一种责任。既然当初已经作出了选择,就要矢志不渝的走下去。裴妈妈曾多次提出要给予帮助都被裴一寒拒绝了,除了母女两个偶尔的见面,裴一寒几乎所有事都能够独当一面。看着那个较小的女儿成长为今日的模样,裴妈妈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

因为她的出类拔萃,这个不算是惊人的秘密就这样被拖了下来,一忍再忍。裴妈妈曾经好几次想要对裴一寒说出真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能再次破坏,女儿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生活。

然而这个被掩埋的秘密,终于还是被知道了。裴一寒永远无法体会,当这份资料放在陈冠勋手中被一个字一个字的翻阅的时候,那种五味陈杂的心情。作为同样深爱着裴一寒的人,他和裴妈妈一样选择了沉默。但是,沉默并不意味着纵容。当即他就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可以毁灭裴一寒现如今生活,却也有可能让她奔向未来的决定。

“你好,裴先生,我是陈冠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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