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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抉择

徐清羽回到家后,烦躁的将包包扔在了地板上,爸爸妈妈都没在家,他们经常不在家。

保姆想要叫徐清羽吃饭,但是看到徐清羽的脸色,识趣的没有开口。

午夜,徐父徐母已经入睡,只有徐清羽的屋里还亮着黄色的灯光。

她刚刚沐浴过,披散的发丝还散着鼠尾草洗发水的香味。她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眼睛没有焦距的盯着一个方向。

她的床上铺着前几天保姆刚换的埃及棉床品,肃静雅致。

好几个一线牌子的包包被随意的堆在房间的一角,这是她最近常背的几个,还有一大堆被堆在后面的衣帽间里。

上个月刚买的羊绒外套和几条大牌子的围巾被随意的扔进了脏衣篓,等着保姆明天收去洗。

这就是她十一岁之后的生活,即便她在国外也是如此,再昂贵的东西,在她的房间里也是寻常。而徐清羽最烦的就是那些买个包包回去当祖宗供着的人,那样有意思吗?它伺候你还是你伺候它?

自己为什么会和夏亦初做朋友呢?徐清羽想,那时候围着自己的小孩子很多,自己的零食,他们没有,自己的玩具,他们也没有,自己的优越感,他们当然也永远体会不到。

那些零食玩具,对自己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每当自己将零食发给他们时,看着同龄孩子眼中的艳羡,徐清羽总有一种愉悦的优越感。那种优越感,体会到一次,就无法忍受它在你身上消失得失落感。

那时候厦亦初学习很好,她也会对自己的零食玩具露出羡慕的目光,但是她不会跟在自己的身后,刻意去巴结讨好自己。

小时候,女孩子喜欢的不是那些酷酷的坏坏的男生,而是学习特别的。同样,家长不会刻意去让自己的孩子和有钱家人的孩子接触,但是会不断告诉他们去和那些学习好的同学玩,好像这样就能沾上些书生气一样。

而自己呢?似乎也对所谓的好学生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尤其是夏亦初对自己不经意间的无视还有时刻跟在夏亦初身边的沈子良,更加激发了徐清羽那种类似征服欲的感情。

回忆道这里,徐清羽忍不住自嘲的笑笑,不得不承认自己小时候接近夏亦初就是有目的的,她想让班上学习最好的同学做自己的跟班,仿佛那样,自己的脸上会更有光。

后来,徐清羽如愿以偿的成了夏亦初和沈子良的好朋友,三个人的性格很互补,徐清羽总是将那些嘲笑欺负夏亦初的讨厌的男生骂走,她虽然是个女生,性格有时候比男生来的还要豪放。也正是因为这样,夏亦初对徐清羽格外宽容,哪怕她有时候真的很嚣张很无理取闹,甚至有时候说话伤了自己,夏亦初还是会默默选择原谅,无奈而已,除了释然还能如何?自己不是聪明的,但是最沉默的。

而现在呢?为什么自己在知道了夏亦初和顾峄城发生了关系后会那么不安,尤其是知道顾峄城为了把夏亦初留在他自己身边而做的那些事情。在很久以前,那次在医院的长廊里,自己看见了顾峄城亲吻夏亦初的额头,虽然惊讶,但是也没有多想,毕竟顾峄城的身份她清楚,有过多少女人也许他自己都不清楚,对夏亦初,也许只是一时的新鲜感。

但是当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想,徐清羽有一种危机感,如果夏亦初真的嫁给了顾峄城,那么从此以后她就再也不是勤工俭学的贫穷大学生,她会一跃成为上流社会的一员,而自己在她面前那点金钱方面的优越感就会荡然无存。

徐清羽觉得自己真的很坏,现在关心的不是夏亦初是多么难受,也不是沈子良复杂的心情,她关心的竟然是自己在夏亦初面前那岌岌可危优越感!可是没办法,人都有邪恶自私的一面,只不过自己这方面表现在对优越感的维护上,她不甘心自己和身边的人平起平坐,更不要说是低人一等了。

她和夏亦初之间,友情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但是维系友情的链子相信彼此也都很清楚。夏亦初有对她一心一意的沈子良,不过沈子良也是普通家庭,即便两人在一起,也对她的优越感构不成什么威胁。徐清羽的理想男友也不是沈子良这样平凡的男人,于是很好,彼此没有冲突,友情可以继续。

徐清羽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变态,但是那种天生高人一等的心态就是怎么也压不下去。她可以对夏亦初很好,但是前提是必须自己的地位要高于她。

现在心烦意乱的不止徐清羽一个人,沈子良也一直睁眼躺在床上。今天下午他被研究所所长叫到了办公室,老所长一脸可惜的看着他道:“子良啊,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沈子良莫名其妙,眼中的迷茫时真真实实的。

老所长叹了口气,他也不相信以沈子良老实敦厚的性格会去招惹谁,可是事实就是有人和他故意作对,而且能给上级施压的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子良啊,这些年轻人中就数你踏实,前段时间送你去B市学习,我就有心提拔你做副所长,可惜啊,今天我向上级提出的申请却被驳回,有人给他们施压,副所长是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是你。”老所长看着沈子良的眼神充满了可惜和同情,如果沈子良一直呆在研究所里面,将会一直被压制,错过最好的发展时期。可是如果辞职,在社会竞争如此强烈的现在,真的很难再一份好工作。

这些道理沈子良当然也懂,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是顾峄城一手操办的,目的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沈子良相信,这也许只是顾峄城的警告,如果自己坚持和亦初在一起,面临自己的很可能就是失业。

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话,他完全不介意顾峄城的威胁,不要说一个副所长,哪怕是失业,他也会坚定地选择和夏亦初在一起,可是现实不是那样,他还有爸爸妈妈,他不能任性到什么都不管。

这件事情沈子良没有对自己的爸妈说,一来他不想让爸妈对他的初儿有任何反感,二来即便他们不怪初儿,但是势必会追问初儿和顾峄城的关系,到时候自己要怎么解释,如果知道初儿被顾峄城强迫过,他们又会怎么想。自己可以不介意,但是自己的父母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小市民,他们要有多宽容才能接受自己未来的儿媳身上的污点。

不能对自己的父母说,更不能对夏亦初说。沈子良知道,因为家庭原因,夏亦初性格特别敏感,她时刻害怕自己给别人造成麻烦,哪怕是一件小事,也会再三斟酌才会去做。有时候谨慎的让人心疼。

如果她知道因为她使自己与研究所副所长的位子无缘,甚至面临失业,她一定会愧疚死。

而沈子良承诺过要护夏亦初一辈子安稳,怎么忍心让她因为自己难过呢?

一夜辗转反侧,沈子良一直没有合眼。现在就可以看出权势是多么重要,哪怕自己对顾峄城恨之入骨,却也不能奈何他分毫。顾家打一个喷嚏,恐怕整个江都又要颤一颤。

夏亦初再第二天早上去医院看了外婆,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来医院了,走进病房时,外婆正由护士扶着喝粥。

“外婆!”夏亦初微笑着走过去,伸手包住了自己最亲的人。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只要想到自己身边还有外公外婆,夏亦初就会满血复活,重新有了生活的勇气。

就算全世界都冷漠对她,至少外公外婆永远不会抛弃自己。

“小初啊,怎么感觉你这几天又瘦了啊!”外婆皱眉道。即便老人家眼睛不好使,却依旧可以清楚的感知道自己心疼的孙女的一切。

夏亦初的眼圈有些红,她坐到床边,一边剥新买来的荔枝一边故作轻松的道:“这几天在和导师做一个课题,有时候会忙到吃不到饭,所以瘦一些很正常啊!过一段时间不忙了,我会把丢掉的肉全都补回来,到时候外婆可不要嫌弃我胖哦!”

外婆没有像往常一样笑,她拉着夏亦初的手,道:“小初啊,告诉外婆,是不是很辛苦啊?辛苦就歇一歇,外婆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要不我们明天办理出院手续吧?别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正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外婆实在不忍心我们小初这样辛苦啊!”

夏亦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她紧紧的抱住外婆,哽咽的说:“不辛苦的外婆,小初一点也不辛苦,只要您和外公还陪着小初,小初就觉得幸福的不得了!”

很多年以后,夏亦初问顾峄城,为什么当初没有从外婆这里施压逼迫自己。顾峄城笑着说:“因为我怕我的女孩真的再也回不来我的身边了。”因为外婆是他爱的女孩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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