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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喝酒

荆川随着马匪来到风岭,进了山寨,便被五毒三等人带进了那座石头房的大厅。

五毒三很热情地请荆川入座,还命人端上来一碗酒。

荆川看了看那碗酒,抬起来便要喝,五毒三却阴沉地笑道:“荆大侠,你就不怕我像上次一样在这酒里下毒吗?”

荆川瞅了五毒三一眼,淡淡地道:“你不敢。”

五毒三愣着瞪了荆川一会儿,脸上露出杀意,但随即又仰头大笑起来。五毒三肥头大耳,肚子大,笑的时候喜欢用两只手摸肚皮,颇有些弥勒佛的样子,荆川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此人恶心,于是把酒送到嘴边,几大口就喝完了。

五毒三笑完后,仍带着笑腔道:“荆大侠果然名不虚传,不但武功高强,还胆量惊人,难怪朝廷和江湖的人合力追杀你,都找不到你的影子,今日我总算见识到了,佩服佩服!”

荆川把碗往旁边桌子上一按,道:“废话少说,你们帮主怎么还不来?”

五毒三道:“荆大侠别急,先坐一坐,我们帮助很快就回来,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五毒三说着在荆川对面的交椅上坐下来。他身材肥大,交椅虽宽,在他身下却显得十分窄小,腰上的肉都堆到了两边,刚坐下去的时候椅子甚至吱吱响,似乎随时会崩坏。

五毒三打量了荆川一番,然后道:“我们帮主向来喜欢结交江湖好汉,特别是武功高强的人,荆大侠是名震江湖的高手,我们帮主也有所耳闻,一直都想会会荆大侠,只可惜没有机会。没想到机缘巧合,荆大侠竟然来了这里。昨日我们告诉帮主的时候,他十分高兴,所以让我们几个请荆大侠过来,帮主要与荆大侠认识认识。”

荆川受不了五毒三阴阳怪气地腔调,更觉得他说话啰嗦,便道:“少废话,你们帮主到底是谁?”

站在五毒三旁边的邱风道:“荆川,亏你还是行走江湖的人,竟然连我们帮主的大名都不知道,说出去就不怕人耻笑?”

五毒三对邱风道:“老四,不得无礼,荆大侠是我们的贵客。”

荆川道:“天下高手如云,你们帮主有什么能耐能名震江湖?”

五毒三道:“我们帮主的武功不敢说天下第一,但西北一带难逢敌手却是不假。不说别的,单说他年纪只有二十五岁这一点,就足以吓破不少人的胆。”

荆川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五毒三道:“荆大侠不信也属常理,许多人也和荆大侠一样,在听说沙帮的帮主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的时候,都不会相信,但是这样的人最后都会死在我们帮主的刀下。”

荆川没有说话,等着五毒三继续说。五毒三道:“我们帮主就是大名鼎鼎的‘西北第一刀’——丁满。”

荆川听到这个名号的时候,心里就觉得可笑,于是笑着摇了摇头。

邱风和老五觉得荆川故意侮辱帮主,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想要对荆川动手,却被五毒三用手拦住,“老四老五,别动气,难道你们忘了之前那些嘲笑帮主的人的下场了吗?”老四老五听了,这才稍稍平静下来,但还是一脸怒气地瞪着荆川。

荆川还是笑,自言自语地道:“西北一刀,名字倒是挺威风,可惜太俗气。”说着看着五毒三,问,“那你们几个呢?又叫什么?”

邱风道:“果然是孤陋寡闻啊,我九节鞭邱风你都不知道,你还混什么江湖?”

五毒三道:“在下五毒三,这是老五,毒镖王柳叶飞。我们的二哥是铁手寒刀裘风远。”

荆川听了,又问:“那死了的那个呢。”

不提还好,一提邱风就来气,想到老六死在荆川刀下,恨不得当场就冲过去把荆川砍做两截,鼻子里呼呼喷气。五毒三心里也气,但还是道:“老六叫绝命双刀蒯亮。”

荆川在心里把这六个人的名号都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好笑,便道:“看来你们还挺会取名号,难怪在这一带这么有名。”

面对荆川的嘲讽,五毒三倒是没有动怒,而是问:“那么敢问荆大侠是什么名号?”

荆川呵呵笑了几声,道:“在下脸皮薄,不敢取什么名号。”

邱风和柳叶飞不想再忍了,便道:“三哥,你还跟他废什么话,这狗贼竟敢嘲笑我们,杀了他!”

五毒三道:“荆大侠是大哥的客人,怎可如此无礼?”又对荆川道:“荆大侠请勿见怪,我这两个兄弟都是直性子。”

荆川道:“无妨,我自然不会与他们一般见识。好了,酒也喝了,话也说了,你们帮主为何还不来?”

五毒三道:“帮主这几日在外面忙于事务,所以无法抽身统领山寨。得知荆大侠来此,才特地赶回来,足见帮助对荆大侠十分看重。”

荆川不想再与五毒三浪费口舌,于是哂然一笑,指着旁边的碗道:“难道你们沙帮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酒都喝完了还不给我满上?”

五毒三道:“荆大侠多虑了,我们是怕荆大侠受不住这酒的劲头。荆大侠不知道西北酒的烈性,后劲十足,一碗便能让你三天三夜昏迷不醒。若是荆大侠醉在这里,恐怕就没机会见到我们帮主了。”

荆川道:“醉便醉,我都不怕,你还担心什么,只管上酒,不上酒我便要走了。”

五毒三听说荆川要喝酒,便想来个将计就计,于是急忙道:“好,荆大侠果然是酒中豪杰,爽快!来人,给荆大侠上酒!”五毒三说完,眼珠子一转,又改口道:“来人,把清酒和黄酒都搬上来!”

荆川一听还是两种酒,就觉得有点儿意思。很快,两个喽啰各自抱了一小坛子酒进来,放在荆川旁边的桌子上。

五毒三道:“既然荆大侠好酒,那我就让荆大侠尝尝我们西北最好的两种酒,清酒和黄酒。”说着吩咐喽啰再拿一个碗来。

两个空碗摆在桌上,五毒三站起来,走过去亲自给荆川倒酒。五毒三先抱起其中一坛,道:“这一坛酒叫清酒,这可是窖了十年的陈酿。”

荆川看那酒坛子上都隐隐透出清光,坛子表面蒙着一层极细的水珠,便道:“果然是好酒!”

五毒三颇有些惊讶,问:“荆大侠还未品尝,怎么就看得出这是好酒了?”

荆川道:“陈年好酒,已有灵性,装得再严实,也挡不住酒的颜色,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清酒的颜色应是如同春江绿波,那黄酒应是浑浊如沙。”

五毒三顿了顿,随即大笑起来,道:“真是没想到,荆大侠不但武功高强,还是个酒仙,好酒一看便知,佩服!”说着拔出瓶口的塞子,往碗里倒。

荆川看着那汩汩流出的酒,果然如同夏日山林中的石上清泉,幽幽的显出绿色来。那酒又与一般酒不同,一般的酒,即便是陈酿,倒出来的时候形状也不佳,与水无异,断断续续,要么分叉,要么旁边酒滴坠落。而那清酒却不同,瓶口虽然宽大,倒出来的酒却十分平滑,粘成一股,如同远观瀑布,赏心悦目。酒落入碗中,发出来的声音也不像水一样,而是缓慢而柔和,就像那醇厚的蜂蜜一样,几乎听不见声响。那流动的酒浆更像是与碗里的酒连成了一体,若不是光亮在上面涌动,还当真看不出来是往下倒的。碗里的酒更是不见有什么剧烈波动,更不见有酒珠飞溅。

五毒三倒完酒,道:“荆大侠,请!”

荆川抬起酒,先凑到鼻子边闻一闻,一股清甜之味马上顺着鼻子窜进了胸口,所过之处清爽怡人,处处留香。荆川心里高兴地想道:“果然是好酒!”然后便仰起头,几大口喝完了。

那酒的味道十分奇怪,刚刚入口的时候平淡得如同清泉,什么味道都没有,但是流到舌根处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味道马上变甜,如同蜂蜜;紧接着,甜味中又出现了苦涩,从舌头上流过,如同细水磨沙,令人浑身舒畅。到喉咙里的时候,那味道就完全变成了苦味,仿佛喝苦艾汁一样,但是却透着一股清凉;下到胃中,只觉得胃里一阵火辣辣,辣过之后又是一阵清凉。

荆川闭上眼睛回味了一番,然后睁开,道:“好酒!”

五毒三道:“荆大侠海量,请再尝尝这黄酒!”

邱风和柳叶飞在后面看着,心中都暗暗笑道:“喝完这碗酒,看你不醉成烂泥!”

荆川喝完清酒,脸上丝毫没有显出醉意,接过黄酒,又仰头喝起来。五毒三见了之后,不禁有些纳闷:“就是酒量再好的人,喝了一碗清酒,也会立马显出三分醉意,这厮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

荆川咕噜咕噜几大口喝完黄酒,把嘴边的酒一抹,大声道:“果然是好酒!”

五毒三正在旁边阴沉着脸揣摩,听了之后连忙露出笑容,道:“荆大侠,你看这黄酒怎么样?”

荆川道:“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黄泥水,口中一大股泥沙味,但是味道很快就变成了辛辣的酒味,与刚才那入口滑润清凉的清酒不同,这黄酒辣得厉害,舌头和喉咙就跟被鞭子抽过一样,喝进肚子里,全身火热,果然不一样,好酒!”

五毒三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变得有些僵硬,心想:“这厮喝个酒,还能扯这么多,我看你待会会醉成什么样!”便道:“荆大侠,这酒虽是好酒,但是后劲十足,特别是将两种酒混在一起喝。”

荆川心里十分清楚,五毒三等人是想将他灌醉,但是他更清楚自己的酒量,这点酒根本醉不了他,便道:“不碍事,你只管倒酒就是!”

五毒三心里非常不舒服,荆川的口气,明显把他当成了客店里的店小二,但想到荆川还没醉,只好暂时忍辱,虚假地含着笑给荆川倒酒。

邱风和柳叶飞都已经耐不住性子了,他们原本打算趁荆川醉了之后将他绑了,但是荆川酒量惊人,迟迟不醉,他们不想再等了,互相看了一眼,打算动手。

就在荆川开始喝第四碗酒的时候,厅外传来喽咯们的欢呼声:“帮主回来了!”

五毒三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对荆川道:“荆大侠,我们帮主回来了。”

荆川却漠不关心地道:“他来便来,我喝我的酒。”说着仰头大口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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