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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重逢(1)

趁着那些人还在缠斗,索德便直接从正门混进去。但他很快就后悔了,他发现他根本就不应该闯进这个战场。

满地都是死尸,各种残肢断臂洒落在这个庄重的大教堂内,鲜血流了一地。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血腥味钻进了他的鼻孔,渗进了他的身体,撩动了他的心脏。

他再次呆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这个血腥的场面。

仿佛又置身于十年前,回到了那个可怕的修罗屠场。

仿佛重新变回那个冷酷无情的杀人狂魔,正手持恶魔之剑,睥睨着整个天地。

沐血而生,饮血为乐,嗜血如命。

索德继续发呆,这时,他旁边的一个似乎受了重伤的人趴在地上,慢慢的挪了过来,向索德伸出了沾满鲜血的手,哀声恳求道:“救我……救我……”

索德还没从思绪里回过神来,却还是条件反射的向那个人伸出了手。

那个人发抖的手一把搭住索德,顺手便抹了一把鲜血在索德的手上。

索德再一次触碰到鲜血,心里浮起一种既害怕又兴奋的感觉。这个多年不尝鲜血的恶魔在美味之前颤抖着,他的心开始动摇着。

这个恶魔又要苏醒了吗?

那个人自然不会知道索德的想法,他连声问候索德,确定索德不会有反应,便露出了阴森冷笑,从他另外一只手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留情的捅了出来。

索德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想要躲避。说时迟那时快,他身后突然闪出一人,以闪电之势一剑把这个凶徒刺个透心凉。这个凶徒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索德怔怔的看着这个人倒下,然后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那颤抖着的沾满鲜血的手。

这只手,曾经也如这般,沾满了无数人鲜血。

他想洗掉,但表面的干净是无法掩盖住背后的险恶。因此他时常会有错觉,觉得自己的手上还沾着血,忍不住去闻还有没有血腥味,然后忐忑不安的再去洗手、拼命的洗,最后安慰自己,洗干净了。

但是,内心残留的血迹,是永远都洗不掉的。

恶魔也不会变回普通人。

压抑得越久,这种可怕的冲动一旦爆发,索德自己也不敢想象。

“喂!”救下索德的那个人看到索德居然还在发呆,不由惊奇,便大声呼唤。

索德终于回过神来,看到了身边的那个人。此时的他一脸严肃,正以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着索德,手上那把杀人如麻的利剑还在闪烁着。

索德认出来这个人就是那个曾经阻扰过他的里维基,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救他一命,当时便点头致谢:“多谢相救。”

里维基也向索德点了点头,神色也更加古怪起来。他实在想不通,以索德这种武功,居然会被人暗算,而且好像还被这种血腥场景吓到,这不符合常理。

索德冷静下来,便提起精神,打算继续往里面走,便对里维基挥手示意。

里维基脸色一沉,便出言打断:“慢着。”

索德便停下,回过头来,警惕的盯着这个汉子。

“你要进去,但是里面很危险,你不带点武器防身么?”里维基那古怪的目光依然不变,却把他的剑递了过来,“你先拿去防身吧。”

索德低头看着那把剑。这是一把很普通的剑,难怪里维基会这么随意的借给陌生人。当然这把剑也十分锋利,索德相信这把剑曾经刺进很多人的心脏,浸泡过无数人的鲜血,带给更多人痛苦和悲伤。

就像是索德曾经使用的那把剑。

于是索德坚定的摇头:“我不需要剑。”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转身走进那一片黑暗之中。

里维基看着索德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他大感奇怪,但也不想多事,便回头向门外走去。

外面虽然没有明媚的阳光,但空气绝对比里面新鲜。虽然他杀过很多人,但那种恶心的血腥味他始终都不习惯,呆久了他会作呕,所以先行出来透透气。

他看到一旁的厄班达,便不好意思的笑着走过去。

厄班达看到那个熊抱男走过来,还要满脸笑容,便浑身不自在。

琼就不同了,她很热情的迎了上去:“里维基叔叔,你没事吧。”

里维基向琼打个招呼,便笑着对厄班达解释道:“当时的事,实在不好意思。您不能走,您走了我们就没借口开战了。”

厄班达根本就不搭理他。他知道复仇团的人都是凶残的好战分子,这类人还是少打交道比较好。

不过厄班达很快就看到,琼竟然很热情的和那个杀手聊在一起,便急忙冲过去拉开她,“你怎么净和这种人打交道。”

“老哥,你这种态度真的不好,你要改。”琼挣开厄班达,埋怨道,“不知道你是怎么当的城主,一点不知人情世故。”

厄班达不知该如何反驳。

琼没有继续搭理厄班达,她转过来继续和里维基闲聊:“对了,里维基叔叔,你在里面有没有看到索德叔叔啊?”

“索德?”里维基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就是背我出来的那个叔叔啊。”

里维基点头:“我见到过他,不过他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

“是吗?”琼不禁着急起来,“那怎么办?”然后她瞥一眼厄班达,很夸张的摇头叹气,再回过头来以一种极其热切诚恳的目光盯着里维基:“那么里维基叔叔您进去接应他吧。”

里维基被她看的不好意思,别过头去,但嘴上却说着另一番话:“我为什么要帮他?”

“这个,因为我嘛。”琼更加着急了,“不对,是为了玛利亚姐姐。”琼似乎抓到了保命稻草,“对了,玛利亚姐姐可是格里教的圣母,您不会袖手旁观吧。”

里维基反而笑了:“其实为了你,我也会去,你不需要搬出其他人。”

“我就知道里维基叔叔可靠,不像某个人。”琼背对着厄班达讽刺道,“本来也是高手,现在却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躲在一旁,真没用。”

厄班达听到小妹的嘲讽,只能低下了头。

里维基微笑着摇头,然后又恢复了正经严肃的样子:“好了,我进去了。”他叮嘱道,“你们要保护好自己。”

索德漫无目的的在里面徘徊,那个圣球在他进到教堂深处后便失去了响应。他失去方向,只能在黑暗中迷茫着。

难道是玛利亚被带走了,还是遭到了不测?

索德开始担心起来,因为当年的事,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玛利亚,所以就算是死也要救出她。

但,终于还是如同他的人生,一直在徘徊,从来没有方向。麻木的前进着、寻找着,只是为了兑现‘随随便便’给人的诺言。

然后命运为他指出了道路。

他走进了一个大厅。

这个大厅很富丽堂皇,中央顶上还有一盏豪华的吊灯,只是这个吊灯照不亮整个大厅。

索德突然觉得,光明是无法驱散掉所有的黑暗的。

又或者,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在黑暗中的,光明才是外来者。

而他的前方,有一座高高在上的圣椅,那两个人正在那里等待着他。

命运安排下的重逢。

那个高不可攀的人,在守护者的陪伴下,慢慢走了下来,走到了索德的面前。

“为什么会是你?”索德不愿意相信眼前的现实,这位丧心病狂的教皇竟然是他当初欣赏的那个年轻人——欧贝。

欧贝只是微笑,

“为什么?”索德冷冷的问道。

“多年不见,你为什么这么生硬?”欧贝没有正面回答。

“因为你变了,变得很陌生、很可怕。”索德警惕的盯着这两个人。

“你错了,我是一个忠于朋友、热爱社会、坚持信念的人,由此至终都是如此。”欧贝冷笑:“人的本质是不会变。”

索德一眼不眨的盯着欧贝,看他居然一副坦荡的样子,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些年来,我和瓜里迪亚周游列国,见识到了很多让我们终生难忘的人和事。”欧贝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彻底的明白,这个世界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你什么意思?”索德试探着问道。

“这个世界需要改变,彻底的改变,真正的改变。”欧贝动情的回忆道:“所以我回到了蒂斯,成为了教廷的教皇。”他口气随之变冷:“只有得到力量,才能改变世界。”

索德看着这个人,岁月在他白净的脸上划出了几道细微的皱纹。时光流逝,人心却变得更加险恶。

他忽然想起了里沃,当初里沃也有心改变这个国家,但终究是死在了他的手上,败给了残酷的命运。

如果你只要一个人麻木的苟活,又为什么让他有撼天动地的觉悟?人的一生就只能活在命运的摆布下?

这就是命运吗?

欧贝察觉到索德的走神,便出言打断:“我们一直在等着你。”

索德定下心来,反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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