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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那个隐隐作痛的空缺(1)

高耸入云的金控集团总部大楼是H市的最高建筑物。

大楼外立面玻璃幕墙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到让人无法逼视的光芒,内部光洁如新的大理石地面犹如一面刚刚被打磨的铜镜一样闪亮。

大楼高层专用的电梯在快速上升。

姚晟睿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上红色数字的闪动,他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冰凉的色泽,脸色冷峻得吓人,身上笔挺的普拉达西服都好似在冒着森然的寒气。

电梯的门打开,姚晟睿走出电梯,李丽从隔壁的普通员工电梯出来,紧跟在他的身后,她年轻而精致的美丽面容上写满了不安和惶恐。

姚晟睿一直不说话,反而让李丽感到很紧张。

快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姚晟睿终于开口了:“Lily, I can't believe that you failed.”

李丽赶紧解释:“姚总,那个女孩根本就不要钱,她的委托律师早就对外宣称她放弃民事索赔,只盼肇事司机得到应有的裁决。我和吴律师曾经去找过她八次,都被她拒之门外了。而且吴律师也曾经和她的委托律师交流过,让她的委托律师出面和她沟通,希望她能接受金控集团的馈赠,可是她的态度很强硬,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姚晟睿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所以你们就放弃做再一次的努力了。”

“是的。”李丽低声说,“我觉得根本就没有任何希望,那个凌梦旋有点与常人不一样,在她奶奶过世后,她把所有热心人的捐款都低调捐给了市敬老院,可是自己却申请了助学贷款来交学费。”

“那个女孩做得对,那些捐款是慈善款,是大家的爱心,不是馈赠款,本来就不属于她。”姚晟睿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在真皮椅子上坐下,他的语气稍微有些缓和,“一个女孩能做到这样,真的不容易,我要看那个女孩的资料。”

“早就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我马上就给您拿过来。”李丽松了一口气,转身出去。

李丽很快把凌梦旋的资料拿过来放在姚晟睿的桌子上,然后又转身出去为他冲咖啡。

姚晟睿翻开资料的第一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女孩的照片。

照片上的这个女孩算不上漂亮,但是很清秀,是那种带着淡淡忧郁的清秀,因此,看上去反而比那些盛气凌人的美丽更让人有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子,虽然只是一张照片,却让姚晟睿有一种清香扑面的感觉,这个女孩子窘迫的生活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资料,眉毛渐渐地蹙起,形成了一个“川”字。

李丽端着咖啡进来的时候,姚晟睿已经翻到了资料的最后一页,他抬头说:“Lily, 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见这个女孩子。毕竟,是我的车撞了她奶奶,虽然我当时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还是应该亲自和她说一声对不起。”

李丽一怔,犹豫了一下,说:“姚总,前一阵子网上流言四起,骂声一片。有人说是您指示司机逃走的;还有人说即使您没有指示司机逃跑,但是至少是在您的默许下逃跑的。现在刚刚才风平浪静,还是不要见她了,免得又有人借机滋事。”

姚晟睿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Lily,你去安排,马上,Ok?”

“Ok.”李丽无奈的退出办公室。

姚晟睿知道李丽在担心什么。他虽然人在香港,但是仍然很关注H市的情况。一个月前网络上出现了一个各大企业家联合签名,要求姚晟睿对汽车撞人后指示司机逃逸至受害者死亡事件在媒体上做公开道歉,否则他们将重新考虑和姚氏集团的商业往来。倡导人是刘俊驰——刘氏集团的继承人,X大机械学院大四的学生,同时攻读机械制造和国际金融两个专业。姚晟睿不知道刘俊驰本人是不是真的很有正义感,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那些附和刘俊驰的老狐狸们则是借机来打击姚氏。这些个企业家打着维护社会道德的幌子来达到自己肮脏的目的。

姚晟睿当然没有在媒体上公开道歉,他丝毫不觉得他亏欠社会大众什么,他唯一觉得亏欠的是已经上天堂的老奶奶和她的孙女。虽然他当时并不知情,可是毕竟是他的车撞了人。姚晟睿曾经在电话里非常气愤地责问司机当时为什么不停下来救人,司机说他事发时非常害怕,大脑里一片空白,回头看见总经理已经睡着了,他就发动车子又走了。

自从出事后,金控集团的股票是两个月连续飘绿,更糟糕的是他们失去了本来十拿九稳的郊区的那块土地。那块土地被原本一直局限于机械行业现在开始扩展到地产业和传媒业的刘氏收入囊中了。

因为这件事,金控集团和刘氏算是结下了梁子。

姚晟睿不得不承认刘俊驰这一招干得漂亮。不过,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工商管理硕士、回国后在商界一向以铁腕著称的姚晟睿绝对不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击败。他在香港得知土地竞拍失败时,依然没有放弃争取美国Aardwolf集团的资金,因为早在两个月前就标下了B市一块未开发的地,比刘氏抢走的这块地更有商业价值。在去香港之前姚晟睿已经去B市勘察过几次,对那块地的发展前景很有信心,只不过他同时也想拿下H市的这块地,打算两块地一起开发,才耽误了B市那块山地的开发进程。

“姚总,凌梦旋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李丽敲门进来以后,她的话说了一半,在姚晟睿“难道要我教你怎么办事”的表情中把后面的话都咽了下去,她又说,“不过,请姚总放心,我会亲自去跑一趟。”

姚晟睿又看了一眼照片上凌梦旋淡淡忧郁的表情,他抬头对李丽说:“Ok, I am waiting for your good news. You know I have to talk to this girl.”

周烨磊在网上和身在美国的一华裔男同学视频聊天。

这位华裔男同学知道周烨磊为了一个女孩回国,所以,寒暄了几句之后,他问:“烨磊,你有没有找到心爱的女孩呢?”

周烨磊苦笑,说:“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所以我只好遵守我们分手时的约定。我没有去找她,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只是背后偷偷地看过她多次。”

华裔男同学说:“既然如此,你赶紧回来呀,教授每天都在念叨着你呢!”

周烨磊摇了摇头:“我暂时还不想回去。”

华裔男同学若有所思,笑着说:“周烨磊,你还是放不下那女孩,所以才不愿意回美国的吧?既然如此,你去找她呀!她身边有个男人怕什么,只要他们还没有结婚,你就有机会。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你躲在暗处是等不到的。”

“我怕我去找她,会让她感到困扰。”

华裔男同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挥舞着拳头,对周烨磊说:“Come on 。你都已经漂洋过海地到中国去找她了,就应该勇敢去和那个男人竞争,把你心爱的女孩给抢回来。你怎么能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壳里呢? ”

“事情盘根错节,还牵涉到我的另一个前女友,总之,一言难尽,你不会懂的。”

“是的,我不懂,我不懂你们文学青年为什么对于感情如此的优柔寡断。我告诉你一个真实的故事,二十多年前,我妈妈差一点儿就嫁给了别的男人,我爸爸在他们的婚礼上把她抢了过来,后来我的爸爸和妈妈一直过得很幸福。我爸爸觉得他人生最得意的事情就是在最紧要的关头挽回了我妈妈。”

这位华裔男同学父母的故事无疑是一个鼓舞人心的爱情励志故事,周烨磊心潮澎湃地向这位同学道了谢。

虽然内心又燃起了希望,周烨磊对这份感情还是没有信心。

回国后,他看到朱倩倩一直陪在凌梦旋的身边,想起曾经对凌梦旋的分手承诺,他始终不敢走近她。但是,他爱凌梦旋,一直都爱。

两年前,凌梦旋说分手,并且要对朱倩倩保密,他不带一丝拖沓地答应,只是因为他爱她。因为爱她,所以,她想要的,那怕是让自己痛彻心扉,他也要给呀!

在美国的那些日子里,周烨磊有时候会想,自己这一辈子是不是都不会再见到凌梦旋和朱倩倩了?

有些不可言明的事情,是个结,是内心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周烨磊始终无法理解,在凌梦旋的心中,友情比爱情重要,朱倩倩比他更重要。

两年过去了。

现在,凌梦旋是什么态度,刘俊驰和她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

他都不知道。

为了试探一下凌梦旋现在的态度,周烨磊决定先打个电话,他拿起手机,拨打了她的号码。

周烨磊知道凌梦旋这个时间应该没有课,她也许正一个人在寝室里看书。

周烨磊的手机号和凌梦旋的手机号是连号。

三年前,他们一起在移动公司办理了这两个号码,当时为他们办理的移动小姐还戏称这两个号码为情侣号。后来周烨磊去了美国之后,这个号码就停用了。

一个多月前,周烨磊想把这个有特殊意义的号码找回来。移动公司的业务经理很热情地帮忙,他帮周烨磊联系了现在正在使用这个号码的赵先生。找回手机号码的周烨磊心情无比激动,仿佛找回了自己失落的初恋。那位把号码转让给周烨磊的赵先生比周烨磊更加激动,他捧着一捆粉红色的人民币,笑得咧开了嘴。

下午,凌梦旋没有课,一个人在寝室里上网。

最近,关于某作家代笔门事件,网上已经吵得不可开交。这位作家和质疑者的身后各有一批支持者,犹如两批骁勇善战的士兵,在枪林弹雨中捍卫着自己的领袖人物。据这位作家回应,他将要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这件事。

浏览了一会儿新闻以后,凌梦旋鬼使神差地登上了《青芽》杂志的官方网站。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因为昨晚在窗口看到停车场有一个长得和周烨磊很像的男人吧!

自从周烨磊离开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买过《青芽》杂志,她觉得那本杂志上面已经没有吸引她的文章。

昨天,梦旋度过了一个非常清醒的黑夜,她极力张大瞳孔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思考了一夜,最终还是认为自己看花眼了或者是出现了幻觉。

那个人应该不是周烨磊。奶奶过世之后,她比以前更加思念周烨磊了,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这两年里,凌梦旋只要路过曾经和周烨磊一起经过的任何地方,都会很矫情地落泪;每一个穿普拉达运动服的男生都会让她侧目;任何一个和周烨磊长得有点相似的男人都会让她驻目失神很久。

她的心空了一块,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空缺就会隐隐地痛。

《青芽》官方网站首页的顶部是新一期杂志的封面,再下面是各楼主发的帖子,凌梦旋瞄了一眼被加了高亮并且置顶的第一个帖子,就如雷击一般怔在了当场。

Leafage is back. 发帖人是《青芽》杂志主编黎昕。

凌梦旋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按下鼠标点击了这个帖子。

主编黎昕在帖子上讲,低调隐身了两年的叶子,在万千粉丝的期盼中,将带着他的最新长篇小说强势回归。同时应叶子的要求,《青芽》还另外为叶子专门开辟了一个温情专栏,旨在发掘和放大现实生活中善良和温暖的因素。叶子提出的口号是:杜绝冷漠,从我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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