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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交流、合作、竞争:科技社团的发展及其主要功能(1)

[内容提要]科技社团的性质以及西方科技社团的历史沿革—西方科技社团职能的三次拓展(科技普及、科技中介服务、国家科技政策的咨询)—西方科技社团促进学术研究发展的做法(组织学术交流年会活动、提供发表学术论文的舞台、提供科学技术培训机会、开展学术评奖和资格认证活动、资助科技的研究开发)—科技社团活动经费的财力支撑。

在西方发达国家有一些著名的科技社团,如英国皇家学会、美国科学促进会等,它们对推动所在国家科学事业的繁荣起了很大的作用。以英国皇家学会为例,它是英国并且是世界上存在时间最长的科学学术团体,始建于1660年,于1662年由国王查理二世授予皇家证书。皇家学会始终致力于科学发现与探索的最前沿,其核心是它的会员,包括了英国最伟大的科学头脑。

像波义耳、牛顿、法拉第、达尔文、卢瑟福、霍金等著名的科学家,皆为皇家学会会员,皇家学会是他们重要的科学活动舞台。目前皇家学会约有1 300名英国国内外会员,其中有65位诺贝尔奖获得者。

今天我们要探讨一下西方科技社团在科技事业发展中的角色定位和作用。

我先谈一下科技社团的性质。我们知道,科学技术作为一种社会事业,是需要有相应的社会机构对其进行管理的。这种社会机构一般有两类,一种是政府中的相应职能部门,如美国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等,它是一种官方的机构;另一种是科技社团,如美国科学促进会及其下属的美国化学学会等,它是一种民间的组织。

从中国的情况看来也是如此。我国各级科学技术委员会就是政府中主管科学技术的相应职能部门。在科技社团方面,您讲的“美国科学促进会”,属于综合性的协会;美国化学学会,则属于综合性协会下属的专业性学会。在中国综合性协会分全国、省、市、区四级,如中国科学技术协会就属于全国性协会,上海市科学技术协会就属于省或直辖市级协会,等等。专业性学会也有类似情况,如中国化学学会就属于全国性专业学会,上海市化学学会就属于省或直辖市级专业学会等等。

科技社团发展的历史沿革和职能拓展

科技社团在科技事业发展中的角色定位和作用,这个论题颇为重要。在这里,您是否可以先介绍一下西方科技社团发展的历史沿革呢?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科技社团形成标志为1657年意大利西芒托学院和1660年英国皇家学会的成立。十六七世纪,由于新教伦理中积极价值观的引导,使英国社会的上层精英人物的兴趣向科学研究活动转移,他们中间的不少人选择科学作为自己的终身职业,于是在社会上就出现了一大批专门进行科学研究的“科学家”这种社会角色。例如,波义耳其他事情都不干,专门在家里进行科学研究。类似这样的科学家的人数占民族精英人数的百分比从1601年的1.7%上升到1661年的6.4%。搞好科学研究是需要科学家之间的交流、合作与竞争的。起初这些科学家在家里进行科学研究,并三三两两私下进行学术交流。由于朝廷名臣的参与,它求得了皇家的赞助,并及时地给予“皇家”这一特殊修饰词的特权。1660年,经国王恩准英国皇家学会成立,但是皇家总是不能给予足够的资助,除了名称以及它的特权得到官方认可外,它完全是个社团性质的组织,而且是现存最古老的科技社团。

英国皇家学会是世界上第一个具有规范性的成熟的科技社团。科学家在其中进行交流,作学术报告,进行演示实验,它成为科学家们进行科学研究的一种特定的社会圈子。皇家学会办学术杂志,公开发表科学家的科学发现成果。皇家学会会章还规定了科学活动的性质、规范。

这样就导致了英国科学家共同体的形成,科学研究活动在历史上也就开始变成了一种特殊的有组织的社会活动。英国科学社会建制因此得以初步形成,科学事业因此得到形成和发展。科学社会建制的形成有两个标志:一是社会上出现专职科学家这种社会角色,二是科学研究变成一种有组织的社会活动,在特定的社会圈子内进行。按照这种社会学标准,在原始社会、古希腊和中世纪根本就没有科学这种社会建制。科学作为一种社会建制,历史上最初是在17世纪的英国初步形成的。

的确,英国皇家学会的成立是英国早期科学事业发展的一件标志性的大事,它反过来一定会对科学理论的发展产生影响。

确实如此。英国科学事业的繁荣大大地促进了科学家科学研究活动的开展,导致了众多的科学发现,推动了科学理论的大发展。在本书第三讲中谈到的,波义耳在化学上做出了众多的科学发现,牛顿在物理学上做出了众多的科学发现,哈维在血液循环上做出了重大的发现,哈雷在天文学上做出了重大发现……所有这些铸就了近代科学革命,可以说近代科学革命是在英国人手上完成的。到17世纪英国已成为世界科学研究中心。由此可见科技社团对科学理论发展的推动作用。

科技社团继英国皇家学会之后,有没有进一步的发展呢?

伴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英国在1750耀1830年出现了第一次工业革命,英国由此一跃成为世界第一位的经济强国。伴随着科学技术和经济的发展,英国科技社团也得到迅速的发展,其重要标志是:从综合性的学术社团,细化发展为独立的专业学会。

以英国皇家学会为例,它早期的会议中的学术报告和演示实验,并不分学科或部门。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自然科学的分化,皇家学会逐渐建立了一些委员会来指导学会各部门的活动。其中有一个委员会负责收集关于自然现象的报告,另一个委员会致力于改进机械发明,而贸易史委员会则从事工业技术原理的研究,它在学会作涉及诸如海运业、矿业、酿酒业、精炼业、羊毛制造业等工业技术的报告。

此外,还有天文学、解剖学、化学等学科的委员会。这些委员会按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各种专业学会。

1818年英国土木工程师学会成立,它是独立于皇家学会之外的专业学会,其目标是专门支持和促进土木工程技术和科学的活动。在此之后,英国独立的专业学会不断出现,几乎包括了各学科与专业方向。

可以说,科技社团中专业学会的出现与自然科学各学科的形成,是同时产生的,是互为因果的。如果说综合性协会是科技共同体的话,那么专业学会则是一种亚共同体。

西方国家科技社团除了在组织上从综合性协会分化出专业性学会外,还在职能上有很大的拓展。促进科技工作者之间的学术交流、研究开发,是西方国家科技社团成立的初衷,也是它的基本职能。在此基础上,科技社团的职能随后又有如下三个方面的拓展。

科技社团职能的第一次拓展是从事科技普及的工作。

1660年的皇家学会的职能主要是通过学术交流,促进科学研究工作的开展。但到1799年成立的英国皇家研究院,其职能就拓展为两个,除了进行原创性的科学研究外,还将向公众普及科学知识作为它的主要职能,在这方面的活动有:面向公众和社会作科学报告和演讲,旨在弥补学校科学教育,激发公众的科学热情。1799年成立的皇家科普协会和1831年成立的英国科学促进会,其职能则主要是从事科技普及的工作,实现了科技社团职能的第一次拓展。

20世纪80年代以来,国外科技社团更加意识到通过科学普及工作来促进公众科学素质的重要性,科技社团已成为科学普及工作的社会主力军。这可以从英国皇家学会1985年发表的著名的《公众理解科学》和美国科学促进会1989年发表的著名的《普及科学:美国2061计划》的研究报告中看出,由于我们在中专门要介绍西方国家的科学普及工作,在此就不再赘述。

这确实是一次重要的职能拓展,从此科学家与公众科学素质提高的工作关联起来了,科普工作也成为国家科学事业的一个组成部分。

科技社团职能的第二次拓展是开展科技中介服务。

自19世纪以来,科学技术本身的研究开发活动愈来愈红火,而且与社会经济发展的关系愈来愈密切,科学和技术开始规模性地介入国家经济活动,企业依托科学技术的创新活动日益频繁。企业是技术创新的主体,科学家原来是游离于企业之外,因此如何将社会上的科技人力资源整合到企业技术创新中去,就成为一个急待解决的问题。解决这个问题的途径主要有两个,一是企业主动地去找科技界,邀请有关科技工作者参与其创新活动;二是科技工作者主动地去找企业界。在这两种途径中,如果有一个社会中介机构,则事情就好办得多。由于存在这种社会需求,科技社团又有自己与科技人才沟通的智力和信息优势,于是由科技社团出面的科技中介服务机构便应运而生。由于它们的作用,科技工作者介入技术创新活动也愈来愈频繁,并在这种活动中既推动了科学技术的研究开发,取得了丰硕的学术成果,又获得了可观的经济效益。这既是科技社团职能上的又一次拓展,也是其为科技工作者服务在新时代的一个重要特点。

以英国为例,1949年英国技术集团科技中介公司成立,其主要职能是负责政府资助的科研成果的市场化工作,帮助科技人员申请专利、技术转让评估和实施专利授权;1972年医学研究慈善协会成立,其主要职能是为从事医学研究的人员之间的交流和项目合作牵线搭桥;1976年皇家工程院成立,其主要职能是鼓励和组织科技人员在工程领域的创优和创新;1976年咨询工程师协会成立,这是建筑行业集工程、技术、管理与咨询为一体的中介机构,其主要职能是帮助会员开拓业务和提高商业利益;1987年科技开发中心成立,其主要职能是帮助会员寻找和实现科学技术转化为生产力的技术创新的机会等等。

以英国科技开发中心为例,其职能是穿梭于产、学、研之间,主要从事科技中介服务工作,为英国的技术创新服务。它于1987年注册为慈善机构,会员由政府部门、国际大公司、大学和研究院所等不同类型部门和机构组成。它的使命是寻找和实现科学技术转化为生产力的新商业机会,社会价值和环境责任是其工作的出发点。它有两个显著的特点,其一是保持中立性,既不附属任何其他机构与组织,也不局限于某一特定行业或学科领域;其二是它没有股东,没有知识产权,也不对具体工作收取费用(除收取会员费外)。

它主要是通过泛工业联合伙伴的形式来实现。所谓联合伙伴,就是通过不同的热点并具有潜力的主题,把相关的部门和公司等组织起来定期交流和讨论,寻找和开发新的科技商业机会,使各组织间达成共识,并探讨实现的可能性。联合伙伴主题一旦明确了未来方向,即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并解散此联合伙伴主题,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再去开辟新的联合主题和寻找新的参加者。这种联合伙伴主题的生命周期一般不超过三年。通过这种独特的方式,使英国科技紧跟世界潮流,抓住新的高科技经济增长点,从而服务于社会,造福于人民。它每年收入大约100万英镑,其中1/3来自会员费,2/3来自联合伙伴主题者的入门费。

类似于英国咨询工程师协会的科技中介服务组织,我国现在也有一些;但英国科技开发中心这种以会员制组织的科技中介服务形式,目前在我国尚没有,它值得我们研究和借鉴。

科技社团职能的第三次拓展是开展国家科技政策的咨询。

一个国家科学技术事业的发展,对这个国家的经济、教育乃至政治的发展都会产生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远在十六七世纪,英国、法国政府就开始重视科学技术,虽然用现在的眼光看来,其力度还不大。在19世纪,欧美各国政府开始普遍重视科学技术在国家经济发展和文化生活中的作用,但尚无明确的国家科技政策。20世纪50年代以来,欧美各国开始重视通过制定国家科学技术政策来发展国家科学技术事业。

一个国家的科技政策事关这个国家科学技术事业的健康发展。政府在制定有关科技政策时离不开科学家的意见,广大公众在面对关系民生、影响社会的科技问题时信赖科学家的意见。由于科技社团科技人才济济,为政府制定有关科技政策提供咨询的任务就历史地落在他们的肩上。随着科学技术的日新月异,并在社会发展和人们生活中的作用越来越大,科技政策咨询已经成为国外著名科技社团工作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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