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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泥人般的孩子

“怎么回事?”许文平刚清点完郡县的余粮,听到下人的禀报,忙赶过来,却见自己母亲高坐在首位,旁边站着掩面而泣的表妹袁月。他皱了下眉,却见苏淼面色平静地坐在下面。

“娘,你这又是在做什么?”许文平忙上前小声劝道。

“我怎么了?”袁秀瞪着眼,“你没见月儿在哭吗?也不知道安慰一下,我这些年都是怎么教你的!”

许文平有点不安地看了眼苏淼,“这有客人在,你在这里闹什么?还嫌我的事不多?”

袁秀这就不干了,“什么叫我闹事了?月儿,你来说说,你为什么哭?”

许文平将视线投向袁月,她微微抬眸,可怜楚楚地看着许文平,“表哥,我只是想去看看赵姐姐,却被苏大夫说成了伤天害理了……月儿着实冤枉,月儿……也想赵姐姐好好的……”

苏淼冷冷一笑,还真是见识什么叫胡扯了。许文平只觉得头痛,“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我真的很忙……蓉儿的事,我跟你们说过了,没事不要探望,你怎么就是不听。这样吧,我即刻派人将你送回去!”

袁月一愣,“表哥,你要送我回去?”她瞪着大眼睛,转而看向袁秀,“姑母,你都听到了吗?表哥要送我走?我又没做错什么……”

“好了好了,”袁秀轻声安慰着,突然瞥见苏淼还在,忍不住沉声道:“苏大夫既然是客人,我们的家事苏大夫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苏淼冷笑着站起来,“首先,是你们请我过来的,想要在许大人面前倒打一耙来着。再者,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家事,许大人,你是想听许夫人的病情进展呢,还是继续在这里听小姑娘的苦恼?”

许文平轻叹一身,走到苏淼身边,拱手恭敬道:“娘娘,我们借一步说话。”

苏淼望向将视线胶在自己身上的两位,冷声道:“本宫原本不想与你们一般见识的,可是怎么办呢?你们竟然敢对本宫无礼。看在许大人的面子上,本宫暂时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只是你们记住了,如果再有下次,休怪本宫不客气!”苏淼很愤怒,不仅仅因为许文平的母亲这么对待许夫人,还有那个看似无害的袁月。她们只是漏算了她的身份。

两人怔怔地看着苏淼,又看向许文平,“文平,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娘娘?”她说话很小心,生怕得罪了个大人物。毕竟看许文平恭敬的样子,她的心里也没底了。

“娘,这可是皇后娘娘!”许文平叹道。

袁秀双腿一软,“皇后……娘娘……”她差点摔倒,好在身边的袁月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不是说是大夫的吗?”她现在后悔地很,她对苏淼说的那些话……她不安地瞥了眼苏淼,见苏淼也正看着自己,忙收回视线,“那个……既然你与娘娘有话要说,我先带月儿回房了。”

说罢,忙拉着袁月离开。袁月震惊地盯着苏淼,“姑母,她怎么可能是皇后娘娘呢……姑母,你别拉我啊……”她很不情愿地被袁秀拉走。

待他们离开后,许文平苦涩地说道:“让娘娘见笑了。”

“许大人想知道许老夫人跟我说了什么吗?”苏淼重新坐下,她定定地看着许文平,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许文平一声叹息,“母亲一直不喜欢蓉儿,我原本以为过了这么久她会有所改变……是我委屈了蓉儿。”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苏淼蹙眉,冷声道:“许大人,你能够为了许夫人铤而走险,我原本以为你对你夫人情深义重,可是现在看来,我确实是看错了你。”苏淼愤愤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娘娘,”许文平垂着头,“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是我娘她……”

苏淼站住脚,“你自己拿决定,待许夫人眼睛再好一点我便要回去了。”

“陛下他……”许文平有点犹豫,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许大人只要管好你的家事就行!”苏淼特意家中了“家事”两字,“袁月姑娘确实挺可爱的,可是在我眼里,却不及许夫人的十分之一,至少在待你真心上。”说完,留下怔住的许文平离开了。

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其他人,苏淼走到了街上。因为疫病得到了控制,百姓们也放下担心,重新开始自己的活计,街上也开始热闹起来。

苏淼走得很慢,感受着周边带来的热气,心中的烦闷更甚。最多再两日,她一定要离开!

“走开走开!哪儿来的叫花子!我们这里没东西给你了!”突然听到一声暴喝,紧接着便见一个约摸十来岁的孩子被扔了出来,一个破碗也跟着被扔了出来。

那孩子捡起碗,如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眼睛恨恨地瞪着刚才将自己扔出来的中年男子,嘴唇不停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苏淼被他可爱的笑逗笑了,她走过去,“想要骂人还是骂出来吧,憋在心里可会不舒服的。”

闻声,那个孩子转头看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骂人?”

苏淼淡然一笑,“当然是猜的啊。”苏淼看向方才扔人出来的地方,“要是我被人这么扔出来,我肯定也会发火,还会破口大骂的。”

“真的吗?”那孩子似乎不信,“你真的会骂人?”

“当然!”苏淼挺直身子,突然刚才那人端着盆水,一扬就朝那小子倾过去。

苏淼忙将孩子拉过来,却听那人骂道:“还不滚!等着我拿粪喷你?”

“狗眼看人低!”苏淼皱眉沉声道,“刚才的话你敢再说一次吗?”

那人一愣,忙扔下盆过来行礼,“小的见过娘娘,不知道娘娘到来,Y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

“为什么要将这个孩子扔出来?仅仅是因为他穿成这样到你店里?”苏淼揽住那孩子的肩膀,冷冷地看着那人。

“娘娘,您可冤枉小的了。”那人垂着头,“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隔三差五地来我店里偷药。许大人教育过我们,现在是非常时期,小的店里的那些药又怎么会舍不得。可是,这孩子不知道怎么会知道鹿茸,趁小的不注意竟然偷走了。好在我发现得及时……娘娘,您也知道,这鹿茸得来有多么不容易,他一个孩子拿鹿茸鹿茸能有什么用,这不,小的才气得将他扔了出来。“

苏淼凛眸,看向那孩子,“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柔。

那孩子一直盯着苏淼,脏脏的手不知道何时拉住了苏淼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上,“你相信我说的话吗?”他稚气的脸上,一双黑眸却异于同龄人。

“那要看你说的什么?”苏淼丝毫不在意他拉着自己的手,“小小年纪,怎么会识得鹿茸?”

“我自有用……”他的双眸有点挣扎,最终垂下头。

“你看吧,”中年男人说着就想给那孩子一拳,“我问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娘娘,你不要护着他了,他能懂什么药理,分明是看重鹿茸的名贵,想要拿着去换银子,看他就像从泥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苏淼突然蹲下身,抬起那孩子的头,直直地看着他的双眼,“你知道鹿茸的药用?”

那孩子咬着唇点头,“鹿茸治疗筋骨最为有用……”猛地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捂住嘴,“我什么都不知道!”匆忙间,他推了下苏淼,撒腿就跑。

苏淼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那孩子逃跑似地跑开。

“娘娘,您没事吧?”中年男子伸手想要扶她,有觉得有失君臣之礼,只得小心地问道。

苏淼笑了笑,“我没事,那孩子,可顺走了鹿茸?”

中年男子一愣,忙摸了摸胸口,“呀,怎么不见了?难道是……这个叫花子,手还真快,别让我再逮到了……”

“给,”苏淼扔过去一锭金子,“以后他再来偷药,你只管给他。对了,你能否帮我一个忙?”

那人捧着那锭金子,有点惶恐。“娘娘,您尽管吩咐。”

“下次,”那孩子的小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的尽头,“你派人跟着他,我想要知道他的容身之处。”

“好好好,”中年男子的眼睛都直了,忙应下,“小的找到了便派人去通知娘娘。”

苏淼颔首,点了点头,迈步继续往前面走。苏淼嘴角噙着笑,那个孩子,明明有双明亮的眼睛,为什么要将自己打扮成那副模样?浑身上下,出了眼白,确实都是泥,还真像从泥浆里面滚过一样。

她突然想到了小江,唐铭不在京城,没有人照应,他可应付的过来?

刚才的感觉现在似乎有了解释,她定是想小江了,才会维护那个孩子,他们都很让人怜爱。

苏淼继续走着,直到太阳从西边落下,她才回到郡守府。小荷找了她大半天,见她回去才松了口气,“娘娘,您下次出去能够告诉奴婢一声啊?我担心死了,还以为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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