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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按摩生活(一)(3)

12、先入为主

见到了二十五年没见面,在家养牛的初中时的同学二宝,他一见面就兴趣昂然地和我谈起,正在热播的电视连续剧《康熙帝国》。二宝毫无保留地暴露着一口岁月腐蚀的黄牙,他从小就怕刷牙把牙齿刷坏。他跟我讲喜欢焦晃扮演的那个康熙,不喜欢陈道明这个康熙。我也兴致勃勃地和二宝谈了起来。我找回了从前的感觉,因为从前我和二宝都喜欢看小说,也喜欢在一起争论、顶牛。

二宝固执地说:焦晃那个康熙更像一个皇帝,更像康熙。

我说:不一定,焦晃的那个康熙和陈道明的那个康熙,都不是历史上的真正康熙,你说焦晃更像康熙,那只是你的感觉,我还觉得陈道明的康熙更像康熙,因为我们谁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康熙,历史的烟尘已经走远,我们无法见到真实的答案。

其实说实话,焦晃和陈道明这两个康熙我都喜欢,因为他们的表演都很出色,但是从个人的偏爱上讲,我更喜欢陈道明一些,他对我来说比较脸熟。

二宝仍然不依不饶地让我也承认,焦晃的那个康熙更像历史上的康熙。这个家伙可能是常年放牛管牛,变成独裁者了,以为谁都可以像牛一样听他的指挥。

二宝说:陈道明那个康熙简直是太窝囊,统帅着大军去讨伐葛尔丹,在战场上像容妃娘娘那样的一个女人,竟然都不听他的命令。葛尔丹汗那里也是,蓝齐格格也不听他的话,结果两军撕杀的战场,竟然叫两个起哄的女人给搅坏了战斗的场面。你说谁能相信,历史上康熙大帝和葛尔丹大汗是人杰和枭雄,怎么会有这样的故事情节?这不是盲人吃柳条屙蝈笼,嘴里没有肚里瞎编吗?我恍然大悟,其实这事不怪二宝,我也为陈道明感到冤屈,这是编剧和导演的本事造成的。导演和编剧决不是水平不行,是市场和时尚逼迫的结果,二宝赶着一群牛游牧的草原上,是一块没有被市场和时尚污染的净土,他当然不理解为啥要让两个女人在战场上起哄。

现在影视上是大清复辟的年代,清流在观众的眼球里已经泛滥多年。康熙雍正乾隆轮流登场,人们把戏剧看成了人生,谁先出场,就认定谁是历史的化身。

其实这是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觉。现在你去东北,哪一个村里都能找出几个幽默的赵本山来,你去蒙古草原,哪一片草地都有几个狂野的腾格尔在歌唱。但是他俩却幸运地先入为主。

13、小鱼为布什辩护

从去年开始,小鱼就更加忙碌。肩负重任,本来报社的事情已经够他忙的了,作为娱乐版的主编,娱乐界那些烦人的八卦事情,每天搅得他焦头乱烂额。拉登又不合适宜地制造了911恐怖事件,把美国的大楼给炸了。这等于拉登又给小鱼增加了一份压力。他要为美国总统布什辩护。人家美国那么好的大楼,差不多是全世界最好的大楼,即使不是最好的,这座楼在美国的国土上,而且是黄金地区的黄金地段,也应该是最好的。美国大楼被炸,又死了那么多人,损失了那么多钱,第三世界的人民不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反而都欢呼雀跃、幸灾乐祸。小鱼脸涨红了,甚至愤怒了,身边人心理素质之差,国际性之卑劣,让他真不敢恭维。他决定为布什辩护。只要周边的人像塔利班一样一攻击布什,他就像美国的友邦英国布莱尔一样,帮助奋勇反击。无论是办公室,或者报社其他部门,或者家里,或者社会上其他饭局,不管什么地方,小鱼都挺身而出为布什辩护,就像他保护的布什一样,不管世界的什么地方,只要有恐怖分子,就打击他们。

人家美国布什为了什么,人家挨这么大的打击,受了这么大的损失,还不是为了世界的和平与公道。如果纵恿恐怖活动肆意横行,这个世界还有太平日子吗?

但是小鱼身边愚昧落后的老百姓,就是不听他的,他们还坚持传统的习惯,没有美国世界不会这么乱,小鱼说:没有美国世界才会更乱。有人诡辩说:没有美国这个国家时,根本没有世界大战。小鱼气坏了,哪一场世界大战也不是美国挑起来的,但都是美国给平的。老百姓就认这个理,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阿富汗自己的事情自己管,你美国掺和啥,况且你还不是清官。老百姓的清官从前是包公的衙门,现在是街道居委会、派出所,顶大是个法庭。你美国是法庭吗?是派出所吗?是街道居委会吗?你啥都不是,别以为自己有钱,有好武器就自封世界警察,没人服你管,拉登他们不就是学你们美国,自封为世界恐怖分子。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平衡,有老鼠就会有猫。

小鱼不同意同胞们的说法,后来有人调查他的家庭出身背景,原来他小的时候在家里总挨打,他就特别盼望有人能到家里来管一管,把打他的爸妈收拾一顿。阿富汗打内战时,小鱼就希望美国出兵把拉登收拾一顿,结果拉登把美国给收拾了,小鱼怎能不为布什辩护?

14、别被心情害一生

许善跟我说,平生最讨厌林黛玉那样的女子,整天以泪洗面,一天没有个好心情,她的一生就是被她的心情给害了。

我说:那可是很多男人的最爱,否则男人怜香惜玉的爱心,就没有地方表现了。

许善说:从前的男人贱,以为爱护女人就是大男人,如果爱护了病弱的女人好哭的女人,就更是英雄男人了。其实,男人没有必要在女人身上求什么大的壮举,男人只有在男人自己身上才能表现得更加男人。

我说:你这男人的绕口令,不是女人心情坏的全部原因,心情坏也不全是女人的专利,咱们男人更容易心情坏。我看你一提到林黛玉就好像心情很坏,不是林黛玉隔着朝代伤害过你?

许善说:心情不好,自寻烦恼。不过林黛玉确实伤害过我,我很小的时候就读《红楼梦》,让她的哭哭啼啼搞得我幼小的心情就不快意。那时我就想:《红楼梦》里没有林黛玉这个爱哭的女子,读起来心情可能会更爽快一些。

我说:那你看《水浒传》多好,一百多条好汉快意恩仇各个杀得痛快,喝得痛快,玩得痛快。

许善说:我更喜欢阿Q,这个老哥,被吴妈拒绝感情也能有好心情,被赵太爷打也有好心情,被小D们嘲笑,也有好心情,最后连上刑场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好心情,豪言壮语地说: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我说:阿Q被杀了以后,过了几个二十年了,现在这样的好汉还有吗?我想当初鲁迅前辈炮制出阿Q这个人物,不是他超凡脱俗,境界高远,可能老爷子当时正被坏心情烦着呢,就让理想化的阿Q出生了。写作就和做梦一样,有时是和现实世界反着来的。

许善说:就像咱俩现在,心情不算太好,却在谈论着人应该有好心情。

我说:苦难是命运给的,心情是自己给的,我们要学会把痛苦变成快乐。谁也不能做到心情永远不坏,但是不要让心情坏一生,在一生当中坏一年或者坏一个月都可以。

许善说:要靠自己调节,就像农民种地,春天盼望种子发芽心情快乐;夏天看着禾苗生长心情喜悦;秋天收获庄稼心情满足;把所有的不快乐心情全部留给枯燥的冬天。

我说:有可能想到冬天不劳作,享受一年的成果,心情更美好。

15、挣扎

有人问我最喜欢的女演员是谁?我说是王姬。有人质问我:你凭什么把她当偶像。我说喜欢,不一定就是偶像,我的偶像只有成吉思汗一个人。站在男人的角度,你看王姬那全身都泄露着的母性春光,简直就是中年男人的杀手,让男人如何不喜欢。如果她不是演员,成熟的四十岁男人也应该都会喜欢她这样的女人。王姬不但有身体、有容貌、有语言,而且还头脑,这在女演员群里,是相当不容易的。

电视台一个叫什么野的女记者采访王姬:你还能在台上演多久?

王姬很有头脑地说:不知道演多久,但是当发现自己不行了,就马上急流勇退,决不赖在台上挣扎。

我相信王姬说得到,就做得到。她知道她的魅力即使到了台下,也仍然有人喝彩,即使过了四十岁这一拨,到了五十岁那拨更是男人们的白银时代。当然,我只是戏说,王姬在台下,肯定有很多自己的精彩计划。

王姬的这种心态是难能可贵的,你看看现在的舞台上,有多少演艺界的前辈们在艰难困苦地挣扎。这些老奶奶们,歌声老了,面孔更老了,步履蹒跚地跟儿孙们抢镜头、争春光。然而,岁月残酷,季节无情,老牛只能奔走在夕阳里回忆春光,不可能在朝晖里再现春光,任凭你当年多么风光,红颜已旧,今朝也决不可能时光倒流。但是固执的老人家们就是不懂这个道理,仍然顽固地站在台上,呼喊过去褪色的岁月。

现在是电子信息时代,任何社会角色都取消了终身制。二十岁的模特是老模特,二十五岁的歌手是老歌手,三十岁的演员是老演员。观众雪亮的眼睛都是喜新厌旧的,当你作为一个表演者,成了陈旧符号的时候,就要对自己进行更新,像刘晓庆一样,不断地把自己打造成崭新的符号,芝麻开花节节高。这条道路值得效法,展示完脸蛋和身体,到了季节就一定要学会用脑。

记得以前和一个香港女明星聊天,她说女艺人的青春道路很短,后面的人生道路还很漫长。她刚刚成名,并且已经很富有了,却已经为自己的后路作打算了,

我说:你们在台上的时候挣够了钱或者找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到了台下,就不用再为生存和名声去挣扎了。

她说:除了钱和老公,我还要有一份适合我的兴趣,放松心灵的工作,我要不断地创造新鲜的人生来享受。

16、感恩

基督教徒一家人,吃完饭,放下刀叉,就向上帝祈祷:感谢上帝,又给我们吃了一顿饱饭。我不知道上帝听见了没有,但是我相信祈祷的人自己听见了,这种对上帝的感恩,除了给自己一个好心情之外,肯定还会对肠胃的消化功能有好处,所以听说老外得胃病的特少。

即使你是不信上帝的人,每天也要感恩。

你要感恩天空的太阳,用灿烂的阳光温暖了你的房间,照亮了你的身心;你要感恩父母,他们受尽了千辛万苦,帮助你来到人世,哺育你茁壮成长;你要感恩老师,启蒙你,教育你,尤其是青出于蓝而又胜于蓝时,你比老师强了,就更要感恩,因为你是站在了他们的肩上,没有他们当你脚下的基石,哪有你现在的高度和满眼的风景;你要感恩老板,老板给了你工作,让你的才华大展拳脚,不断地给你加薪水,过年还给红包;你要感恩恋人,在孤独苦闷的时候,恋人收容了你那颗流离失所的心,俩人相爱已经够幸福了,恋人还对陶醉的你说:没人能够阻拦,爱你一万年。你知道对这个承诺,90%都不需要,因为你连一百年的时间都用不完,但是这话实在让人感动;因为感动,你就有了家庭,当你和老婆孩子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时,或者你在遥远的他乡,妻儿对你牵挂和思念时,你要含泪感恩。当然或许你当初没被那要爱你一万年的恋人留住,你现在还是单身,SOHO一族,那你更应该感恩,因为你免受了思念和离婚之痛。

你还要感恩这个时代,这个时代真是一个实现人的梦想、放飞人愿望的好时代,你可以放弃一切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打工跳槽自立山头都随意,只要不去惹怒冰冷的法律,连道德老人都老矣,昏昏欲睡了,有翅膀你就飞翔吧,没有翅膀,创造翅膀也要飞翔,像高尔基的海燕一样,飞翔在苍茫的大海上。

最后要感恩的是自己,你现在竟然还好好地活着,而且心中充满理想地奋斗着,命运让你吃了很多苦头,你竟然露出了甜美的微笑,你一定要赞美自己,奖励自己,佩服自己,自己对自己的感恩,是人生至高的情境。让我们都学会感恩吧,当生活中处处都在流淌着感恩的热泪时,上帝会真的感动。

17、诗人的烟头

诗人老海,家里贫穷。有人评论他说,老海是上个世纪中国最后一个诗人。当然是扯话。不过,这个末代诗人,到了新世纪,仍然很专一地坚守着诗歌的圣地,像圣女坚守着处女膜。其实我知道的老海,并不是那么迂腐,关键是他除了写诗,并没有其他长项,他知道如果自己连诗人都不是了,那么自己就啥也不是了,至少要保持诗人这个社会角色的底线。这是老海的智慧。

老海确实贫穷。贫穷到连最廉价的烟都每天保证不了一盒。就像每顿要吃一斤粮食的人,只供应六两。所以有朋友来家里时,朋友们带来的各种牌子的烟,老海也就不客气地一只接一只地要吸个够,就像常年饥饿的人过了个肥年。朋友们走了,老海总要很珍惜地把地下的烟头拣起来,留在没烟抽时,慢慢地过瘾。在老海的生命中,抽烟比吃饭重要,当诗人比不当诗人重要。

每次来朋友,老海都这样做。有时甚至很奢侈地,把长长的烟头,就漫不经心地扔到了地下。老海以为这样做,自己很狡猾,神不知鬼不觉,有了烟抽,又保住了尊严。他不知道,其实有一双目光,每次都在盯住他的一举一动。这就是他五岁女儿那双单纯幼稚的目光,她明白了爸爸喜欢烟头。

一次很体面的大型活动,老海凭着自己在诗坛上的江湖地位,被邀请参加了。带着女儿来的老海,受到了应有的尊重。活动快结束的时候,正在主席台上吞云吐雾地享受着进口高档烟的老海,见女儿很兴奋地捧着一大捧烟头,来到了老海面前,女儿很有成就感地说:“老爸,你看宝宝多了不起,给你拣了这么多烟头!”老海顿时感到大脑缺氧,羞愧难当,一巴掌就把女儿打到了主席台下,一百多个烟头,飘舞着飞向了活动现场的上空。可能是老海的火气太旺盛了,烟头都被他点着了。烟头们冒着烟,闪着红红的嘲笑的火光,在老海的头顶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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