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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飞山恋(4)

经过医生的抢救,熬过了难熬的一晚之后,佳妮终于退烧清醒了,她睁开了双眼,当她发出微弱的声音呼叫“妈妈”的那一刻,小媳妇已是泣不成声。女儿终于醒过来了,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一个通宵,她都不敢合眼,生怕自己一闭上眼女儿就会离她而去。老三在得知消息赶到医院后,首先是埋怨小媳妇出去时没有带好女儿,让小媳妇委屈难言。小媳妇百口莫辩,干脆闭口不再为自己辩解。

佳妮虽然是醒过来了,但是,医生说还没脱离危险,还得在医院观察。

大年三十,当家家户户正兴高采烈地在准备着年夜饭时,小媳妇却守着女儿在医院里。

下午时,家家户户年夜饭开餐时的鞭炮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了,小媳妇能闻得到医院里那特有的消毒水气味中掺杂着美味佳肴的香气了,她估计自己那个小家里大家正大盘海碗地上着菜,准备吃年夜饭了。

小媳妇估计得没错,这个时候,在她家里,一家老小八个人正在准备吃年夜饭了。只有八个人是因为大媳妇没来,她说话算数,自从那次与蓝老太吵架后说不来就不来了。老二带了女儿佳姝来了,高家姑爷回老家过年去了。蓝晶玲理所当然来了。

但是,吃饭时,却出现了难断之事。餐桌上琳琅满目摆满了菜,其中有两道菜一个是红烧鸭一个是清炖鸡。一只鸭两条腿,一只鸡也只有两条腿,只能做四个棒腿,按道理说,四个棒腿也刚好够四个小家伙吃了,一人一个。可是,这些孩子们在家时都是宝贝一个,平时杀鸡煮鸭都吃习惯了两个棒腿,这下让她们只吃一个,个个都满脸不高兴,嘴巴翘得老高。

最后,还是佳姝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因为她是四个公主中最大的,她应该以大让小,才勉强做通了思想工作只吃一个棒腿。而佳媛却被孔融让梨的故事说服,答应只吃一个棒腿。唯有蓝晶玲,横竖说不通,就是要吃两个。蓝老太发话了,说,她是人家的人,我们不能亏待了她,让人知道了于心不安。这样,佳妮的那个棒腿就到了蓝晶玲的碗里。为了息事宁人,其他人都闭口不言了。

当时身在医院的小媳妇后来知道了这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6

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支点,我将撬动整个地球。这说明,凡事只要找到合适的支点都能改变现状。就目前的情况而论,一个蓝晶玲闹得全家老小不得安宁,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长此以往,这个家将会被搅得鸡飞狗跳永无宁日。高家老大老二家在市里,对他们的生活来说影响并不大,然而,对老三夫妻俩来说,却几乎要天天面对这种不正常的局面。这就让他们不得不思考改变现状了。小两口经过商量,做了一个让蓝老太意想不到的决定。这个决定就像找到了那个撬动地球的支点,改变了整个局势。

这天是一个周末,老三夫妻俩在自己家里吃过早饭后,带着女儿,一家三口逛街去了。

下午,两人双手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了父母住的地方。只见他们从那大包小包的包装袋里,一件一件掏出来的,竟然全部是为蓝晶玲买的东西,什么裙子鞋子吃的用的玩的,堆了一大堆,这让蓝老太有点吃惊。这还不算,更让蓝老太吃惊的是,老三两口子对她说,他们要将蓝晶玲带在身边,让她跟女儿佳妮一起生活,他们保证将一视同仁地对待这两个孩子。蓝老太不相信,也不情愿。老三就说,如果你不相信我们,那我们就把佳妮放在你这里带,让你来带两个。蓝老太也不愿意,她不愿意带两个小孩,那样太操心了太辛苦了。在这何去何从难以决定时,小媳妇就问蓝晶玲:“小宝,你愿意到我那里去跟佳妮一起住吗?”蓝晶玲一听高兴得眉开眼笑。毕竟是孩子,天性好玩,她一听能跟佳妮一起住一起玩当然开心了。这样,蓝晶玲就跟佳妮住在了一起,两人虽然是隔了辈分的人,然而因为年龄相仿,在一起就像是一对融洽的小姐妹。

刚开始时,蓝老太不放心,总是隔三差五地来看望,说是看望实则也是监督。当她看到两个孩子在玩耍时一不小心同时摔倒,小媳妇伸手先扶起来的是蓝晶玲时,还有吃饭时小媳妇总是先给蓝晶玲盛好挑好的菜给蓝晶玲时,还有小媳妇买东西时总是一式两份谁也不少时,她那微蹙的眉头才展开了,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从此以后,蓝晶玲稳稳当当地在老三家扎下了根,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享受到了阳光雨露的滋润,感受到了生活不一样的幸福。这样一来,其实对老三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佳妮偶尔还能享受到被爷爷奶奶上下学接送的待遇,当然,这也是沾了蓝晶玲的光。自此以后,家中才消除了一些不公平的现象,不会再因为二老对小宝格外偏爱而影响了儿女的情绪家庭的和谐,气氛不再是那么的紧张了。

两个孩子就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起,相互为伴,生活充满了快乐。

为了更加方便接送,也为了方便两个孩子的生活与学习,老三两口子让佳妮提前上小学了,与蓝晶玲同一班级同一教室。这样,五岁的佳妮和八岁的蓝晶玲同时开始了小学一年级的学习。同时带着两个上学的孩子,着实让老三两口忙得晕头转向。

那时候,许多小孩子都喜欢玩一种叫变形金刚的玩具,是因为那玩具在他们手中可随心所欲地变换出他们想要的模式。殊不知,在生活中,两个孩子不仅是在用手变换她们手中的变形金刚,还在用她们的行动让小媳妇变成一个变形金刚。

且不说佳妮自呱呱坠地起是如何让小媳妇尝尽养女之辛苦,让她如何从母亲的娇娇女变成娇娇女的母亲,单说自两个孩子上学以来的事迹,就可体会到她是如何变成了孩子们的变形金刚的。

两个孩子上学了,就不能让她们再像以往那样沉迷于电视了。但是,强行让她们放弃这一爱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于是小媳妇就得想办法阻止她们无限制地看电视。

首先,小媳妇跟她们说,这电视跟人一样,也分个上班和休息时间,你放久了,它就会累的,要罢工的。不信,你瞧,那屏幕一眨眼就闭了——其实是她趁她俩不注意时用遥控器给定了时的。孩子们将信将疑,过不了几分钟又会将电视开了,理由是电视休息够了,她上学时课间还只有十分钟呢。这个办法见效甚微,小媳妇得另觅新招。于是,趁她们不注意时偷偷拔掉那有线电视线,当孩子们看得正入迷时没了画面,那双迷惑的眼睛转向她时,她就给她们如是解释:是电视在抗议了,它要休息了。但是“抗议”了几次以后,她们提高了警惕,小媳妇也难以下手了。又得另想高招。这一回她准备了两个遥控器,一个藏在她身上,在她不想让她们看电视时,身上的遥控器就起作用了,她会躲在孩子们身后,毫不留情地将电视闭掉,并告诫她,电视要休息了。这样反复多次以后,女儿才相信了电视也是要休息的,而且那电视总会在不希望她们看的时候休息。

为了让她们不再沉迷于电视,小媳妇变成了一个弄虚作假、能编谎话、说谎也不脸红的人。

孩子们上学了,老师的话对她们来说就像圣旨。老师在学校交代同学们回家后要选择帮爸爸妈妈做一件家务事。蓝晶玲与佳妮回家后就嚷嚷着要小媳妇给她分派一件事做。可是分给她们的拖地板收衣服的事她们又不情愿去做。于是两人在吃饭的时候也苦思冥想,盯着小饭碗发呆,终于想出了一件事——洗碗。

孩子们能洗碗好是好事,可是,从此以后,家里的碗呀碟呀什么的可就不幸了,没几个可长寿到三个月的。她们最开始洗碗时,一只小手提起那沾了洗洁精的光溜溜的碗碟,那碟儿在她们手中岌岌可危,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让躲在门外偷窥的老三两口子心惊胆战。用不了一会儿,就会听到一声“啪”的脆响,他们就知道,肯定是又一个碗在孩子们的家务事业中英勇献身了。如此数番,不知有多少的碗碟在她们手中结束了短暂的一生,直到听到那清脆的瓷器落地声不再心跳,频频上商店抱回一摞一摞的碗碟不再心痛,心肠硬了起来,两个孩子洗碗的功夫才到了家。如今,她们有时也会拿着她洗过的碟子学着电视里的广告来一个“我家的盘子会唱歌”的搞笑动作,让家里人开怀一笑。有谁知道,这个会唱歌的盘子是多少代价换来的?

孩子们上学后,认识的朋友多了,也知道了有个东西叫QQ,可以在电脑上与朋友聊天。于是,两人死缠烂打,要小媳妇给她们每人申请了一个QQ号。有了这QQ号后,放假期间,她们两人就在Q海里不知深浅地畅游,让站在岸上的小媳妇为她们操心为她们忧愁。要知道,这Q海里良莠不齐,难保没有披着羊皮的狼。为了减少两个孩子碰到狼的几率,在夜深人静她们已入梦乡的时候,小媳妇就在网上为自己申请了好几个QQ,都是用来跟她们聊天的专号。三十多岁的小媳妇在她们的好友栏中成了“北京小学生”(因女儿朝思暮想的是去北京)、“小学女教师”、“奥赛冠军”、“海边拾贝人”……每个晚上,当孩子们进入甜蜜梦乡以后,她就打开这些QQ给她们留言,与她们谈心,和她们谈学习,给她们提意见。天真的孩子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她们的那么多的好友其实就是与她们朝夕相处的人。

碰上两个孩子多嘀咕几次“我们的好友怎么总是不在线只给我们留言呢”,小媳妇就得飞快跑下五楼,冲进网吧,在QQ上和她们聊上一阵,以解她们心中的疑惑。

为了孩子,小媳妇把自己磨炼成了一个十足的变形金刚,为了她们,她得时时改变自己,如一位变幻无穷的生活魔术师。

俗话说:一样米养百样人。蓝晶玲与佳妮虽然吃的都是同一锅米饭,睡的也是同一张床,听的是相同老师的讲课,可是,这读书的悟性与接受能力却不能相提并论。按理说,蓝晶玲比佳妮大三岁,接受能力应该比佳妮强,可是,事实相反,蓝晶玲的成绩就是比不上佳妮。尽管小媳妇在辅导功课时对她俩是一视同仁,毫无偏袒之举,然而,蓝晶玲却始终未能超越佳妮。这让人不得不相信每个人的天分有异,还有遗传基因也是千差万别。

蓝晶玲虽然学习成绩不如佳妮,可是,在其他方面却比佳妮表现出众。在班上,因为佳妮是最小的同学,所以,自然就会有调皮的同学以大欺小,他们有时会毫无忌惮地对佳妮动手。每当这时候,身为班上年纪最大的蓝晶玲就会挺身而出,严厉地指着那个调皮的同学说:“你小子注意点!她是我妹妹,你敢欺负她!我叫你好看!”一边说一边将书本拍在课桌上“啪啪”地响,那同学见此情景也就不敢放肆了。在别人眼里,蓝晶玲与佳妮确实就像一对姐妹花,不明内情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佳妮该称呼蓝晶玲为姑姑。连不谙世事的佳妮从小称呼蓝晶玲为姐姐,及至蓝晶玲结婚时,长大了的她才明白自己应该称呼蓝晶玲为姑姑。蓝晶玲自小就体现出了她善良仗义的一面,对佳妮处处袒护,这也让小媳妇心生感动,更加对她关爱了。

而佳妮对这个像姐姐一样护着她的人也是心存感激,小小年纪的她不知道怎么回报,只有想到在学习上给她帮助。为了让蓝晶玲在班上的成绩不至于每次都排名靠后,于是,有一次期中考试时,小佳妮把自己的答案全部抄写给了在她座位附近的蓝晶玲,蓝晶玲一字不改地抄写上去。结果,批改试卷时让老师吃惊的是她们两人的答案竟然一模一样,这就让老师不得不怀疑其中一人的真实性。老师把她们俩叫到办公室,严肃地问:“说吧!你们俩是谁抄了谁的答案?”蓝晶玲一口咬定谁也没抄谁的,而小佳妮在老师威严的目光注视下,经不住考验,说:“老师,我错了,是我抄了蓝晶玲的。”两人都为了对方不受牵连而宁愿委屈自己,真可谓肝胆相照。老师说:“你们都不说实话是吧?那好,把你们的家长请来吧,不然就不要来上课了。”

小媳妇看到佳妮在自己面前低着脑袋眼睛不敢正视自己,吞吞吐吐地说:“妈妈,老师让我叫你去学校一趟。”小媳妇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忐忑不安地来到学校,听老师说完经过,心中就有了底,以她对两人的了解,她知道,这肯定是蓝晶玲抄了佳妮的答案。她对老师说,如果硬要分辨出是谁抄了谁的,其实也很容易,那就是让她俩把这相同的试题再做一遍,抄者肯定难做出之前一模一样的答案。这样一来,虽然答案轻易揭晓,可以好好教训一下她们,但是,无意中却会伤害她们之间纯真的感情。她希望老师不要这样做,并将蓝晶玲的身世全盘相告,请老师谅解,自己会对她们进行教育的。

回家后,小媳妇并未向她们俩追究到底是谁抄了谁的答案,而是耐心地教导她们,无论是谁抄谁,都是不对的,这样最终只会害了那个抄答案的人,因为一个人在成长中还会有无数的考试要面对,难道每一次的考试都能让她抄答案吗?一番苦口婆心的教诲,最终让她们俩主动认错,并保证不再犯此错误。

与大多数的平凡家庭一样,两个孩子的成长给这个家庭也带来了酸甜苦辣的生活。然而,这个家庭因为有一个蓝晶玲的存在,将注定不会平静,她的存在总会在风欲平浪欲静时再起波澜。

7

2001年3月11日,农历二月十七日,星期日,高家发生了一场不小的地震,这场地震的震源就是蓝晶玲。

这一天是蓝晶玲十周岁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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