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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可惜一剑,可怜一人

“仙人,来你门口自杀?”

安虎三人神情一怔,却是那希尔率先反应了过来,脚底呲的一声,一溜烟,跑没了影,原是跑到了坤灵大道之上,亲眼见证那传说中的仙人自杀的奇观。

随着希尔而去的,还有余长离和安虎,对于他们这些仙界的新人来说,天界的枯燥乏味他们还未领悟到,但却听说了许多仙人因此而自杀的案例。

长生,真的有这么痛苦吗?

当安虎跑出了易居外,站在大门前时,原本平静死寂的坤灵大道,却是因为一名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而变得喧嚣吵闹非常。

少年一袭黑袍,一头长发高高盘起,模样生的可以算的上是俊俏,只是那脸色看起来太过雪白了些,没有丝毫血色,那眸子更是空洞非常,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和老练。

此刻,少年手持一柄断了半截的长剑,那长剑之上更是有着钝口,好似与某种重器交锋后留下的痕迹。

惨烈的气息从那长剑身上扑面而来,一观便可知,持着长剑的人,曾经一人一剑,经历过怎样惨烈的战争。

此刻在那少年身旁,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仙人,许多摊位的摊主在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对自己的摊位都不理不睬了起来,而是看着场中的少年。

在那少年的腕口处,有着一道入肉伤口,殷红的鲜血从那道伤口处潺潺的往外渗出。

以少年所站之地为终点,一条长长的血痕划了过来,或深或浅,或浓或淡,泛着腥气,却并不能激起仙人们哪怕再多一点点的情绪。

“仙人的血,也是红色的?”余长离看着这一幕,面容之上泛起惊奇之色。

希尔摇了摇头,虽然知道余长离不是在问自己,但还是回答道:“好像是。”

少年仙人轻柔的摩挲着手中的长剑,旋即将那剑抱在怀中,用苍白的脸去触碰那冰冷的剑身,而那剑身之上突起的钝痕却是丝毫没有怜惜少年的柔情,冷漠而又无情的在少年的面容之上划出了道道伤口。

刹那间,少年的脸上便出现了可怖的伤口,鲜血缓缓滑落而下,俊俏的面容上多了一丝阴森,唯有那眸子,好似亘古不变的死寂潭水,偶有柔情化涟漪,方才会有些许变化。

安虎出神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堵得慌。

“看来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易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安虎身后,看着那场中的少年,神情淡漠,眸子当中有着看破一切的老练。

“易掌柜这话是什么意思?”安虎拧眉,疑声问道。

易掌柜淡淡一笑,瞥了安虎一眼,观安虎表情便是知道了安虎定是因为眼前这一幕动了恻隐之心,或者说是怜悯,也有可能是不忍。

易掌柜是过来人,只是这该死的日子过着过着就不知道过成这般的龟孙子样了,但是易掌柜很欣赏安虎此刻的状态。

因为只有看着安虎,易掌柜才能觉得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是多么的令人向往。

“其实,仙界和地球相差并不大,而那最大的差别,就是无尽的岁月,活的久了,血肉会僵化。”易掌柜眸子微眯,那神色间泛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看着场中那随着血液流逝越多而脸色越苍白的少年。

安虎没有开腔,眸子看了看场中的少年仙人,又是举目看了看易掌柜。

面对着新人,老人自然而然的会变得唠叨许多,或许是心底的自尊心在作祟,也有可能自己领悟的东西太多了,试图让新人可以从自己的身上学到点什么。

如今的易掌柜便是这般的想法,说道:“在仙人之中,不乏选择在最风华之时自杀的仙人,也有惶惶度日终于发现了原来一生太无趣才选择自杀的仙人,眼前的这个人,肯定是属于前者的。”

“仙人虽从表象看去很难分辨出年龄,但是你若仔细看的话,他脸上的稚气尚存,只是那沧桑的眸子,可不就是经历了刻骨铭心的爱情之后方才会出现的吗?”

“可怜一剑,可惜一人。”易掌柜神色间泛起了伤感,看着原先还能保持站立着的仙人缓缓瘫坐在地,那眼皮子好似有着万钧之重,不管少年怎么挣扎着想要去好好看看怀中的剑,好好去回忆那记忆中的人。

却敌不过体内鲜血的流失。

死亡,触手可及。

“冰儿......等我......等着我......”

少年那低到几乎无人可以闻见的声音从蠕动的喉间发了出来,可能够听到的人也就只有他自己。

看着少年终于闭上了眼,安虎胸腔之中好似堆着一块巨石,烦闷难受的他却是突然说道:“可惜一剑,可怜一人,可不更恰当?”

说着,安虎折身走进了易居之中,不愿意留在此地看着这令人烦闷的场面。

说到底,死亡不管是仙人亦或是凡人都惧怕的事。

仙可长生,好死不如赖活着可不仅是在地球通用,在仙界也是有仙人将之奉若金玉良言。

若无执,又有几人会选择死去?

安虎第一个走进易居,虞婷跟上,易掌柜长叹一声后却也对眼前一幕失去了兴趣。

留下来的希尔吞了口口水,扭头看着余长离,问道:“当初你从飞行器跳下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余长离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回忆了一番,旋即一本正经的应道:“想着摔下去的时候会不会很疼。”

希尔一怔,问道:“就这样?”

余长离点了点头,旋即不再理会希尔,转身走进了易居之中。

希尔则一直留在易居门口,看着那少年仙人死去后散去的围观仙人,在经过少年仙人时,他们的眼睛好似瞎了一般,无视着少年仙人的残躯。

过了好一阵,一行身着白衣的仙人自坤灵大道的道路尽头缓缓走了过来,神情淡漠的靠近了少年仙人,他们有的抓手,有的抓脚,将少年仙人提了起来。

当少年仙人的手脚被抓住提起后,那一柄钝剑掉在了地上,发出‘铿锵’的金属颤音,却是无人愿意多看一眼。

少年眼中的至宝,却是他人眼中的残次。

希尔又静静的站在那里好一会儿,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再过一会儿,连希尔也走进了易居当中。

这是安虎三人第一次看到仙人自杀,不问缘由,不解内情,每个人都只是看着,甚至连劝解安慰,或者是阻止的人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许是因为受到了整体氛围的影响,安虎进了易居后方才反应了过来,为什么自己没有上前阻止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并没有多久便被安虎打消了。

先不说地球科技文明的飞速发展令人情世故变得淡薄了许多,就论这可以长生的仙界当中,安虎若阻止了人家,可不就是阻止了他们追寻新世界的脚步吗?

想通了这一点的安虎只是摇头苦笑,令一旁的虞婷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安虎摇了摇头,却是无法与虞婷分享自己看到仙人自杀后的收获。

因为从少年仙人的身上,安虎看到了那令人恐惧和毛骨悚然的孤独。

甚至于安虎在这一刻会这般想,如果他们在仙界继续待下去的话,是不是会如他们一般?

也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安虎突然很想知道易掌柜为何会脱离仙班。

不管是不是能够脱离仙班,也不管怎么才能脱离仙班,他只是想知道易掌柜这些年的仙界所得。

于是,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易掌柜,能否告知你为什么会离开仙班?”

等待着易居的仙人将此次采购所需的材料准备妥当的间隙,安虎走到了安静下来就好似一副神游样子的易掌柜,问道。

安虎的突然一问却是令易居内部休息室内的所有人都是愣住了,希尔和余长离是同样的好奇,虞婷则是蹙眉,脸色古怪。

至于珑诺,则是闭目养神,好似全然不关心一般。

易掌柜回过神来,盯着安虎的眸子,反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安虎认真的点了点头,道:“还望告知。”

易掌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笑意,道:“罢了罢了,就算告诉你们又何妨,不过是一段陈年旧事罢了。”

......

......

易居外三里之地,坤灵大道深处是一座白玉建造大楼,那一刀一刻都精致非常,建造的也是极为宏伟。

此刻,就在那白玉大楼天台之上,有着一方凉亭,在那凉亭前,一名身着锦袍的男子把玩着手中的珠子,剑眉之下那深邃的眸子微眯着,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的笑意。

咚咚咚......

伴随着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而来的,是一个中年人,身形魁梧,面容含着厉色,走到锦袍男子身后三步距离便是停了下来,微微躬身,道:“城主,已经查明了,易居里的那个人,就是当年仙魔大战时背弃天兵天将逃离的易经经。”

锦袍男子闻言,嘴角勾起的笑容越发的深了,眺望着远方,道:“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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