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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肉身丢了

孙家白衣人缓步而行,王蛮干强压内心的恐惧,战战兢兢的立在走廊边上。

视而不见,孙家白衣擦身而过。

“果然,正常状态下的他们看不见我。”王蛮干松了一口气,小心跟上。

李家黑衣人在后宅,一直守着他的婴儿肉身。目的不明,王蛮干十分担分,却无计可施。

孙家到来后,两家总会交谈,王蛮干至少能了解一些内情。

孙家白衣人走进房间,王蛮干不敢进去,蹲在墙角偷听。

只听孙家白衣人道:“见过大兄。”

“三弟太客气。”李家黑衣人道。

“礼不可废。”孙家白衣道:“王、周几家肆意胡为,大兄应以斥责。”

李家黑衣道:“无关紧要,相反还要感谢他们。强敌环绕,十万大山、仙山、黑暗山,三座大山压在头上,茫茫不见天日。你我几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艰难求活。边城在我李郡,我这个主人反而落到最后。相比王、吴几家,你我早已暮气沉沉。六百年小心谨慎,一些东西无可避免的遗失。”

孙家白衣道:“无知者无畏,几家太年青了。”

李家黑衣道:“也不怪他们心急。八百年前,‘仙者’裹挟人族部落逃出十万大山,进入‘阴影绝境’,失去天地灵力滋润,人族血脉之力不断退化。当初修炼后,人皆有百年法力。如今超凡试炼,通过者不足一成,百年法力的将军已是一郡至强。与‘原始血脉’结合,生下的孩子轻易拥有百年法力,谁不动心!”

亲生女儿、公主与原始野人结合,目标只能是孩子。王蛮干早已猜到,只是不解原由。越古老,越强大。在玄幻世界,果然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他是个麻烦。”孙家白衣指着王蛮干肉身道。

蛮树等原始人错过修炼年龄,没有培养价值。几家轮流使用,诞生婴儿的数量相差无几,并不会失去平衡。王蛮干肉身为原始血脉,潜力无限,有可能成为另一个‘仙者’,几家都不会放弃。处理不好,联盟必然分裂。

“送到赢家,让他们鬼打鬼去。”李家黑衣道:“计划不变,他没有价值。”

……

一一一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钱家金衣于傍晚时分赶到。

先到的几家,在李家将军级高手亲身而至后,也陆继有将军级高手赶来压场。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李、孙、钱,三者亲如一家;王、吴、郑、周,四家抱成一团。

另一古老家族的赵家则始终没来。

七大高手围着王蛮干肉身坐了三天。几家公主三班倒,轮流“干活”。没有假期,一陪到底的蛮树等人,身体很快抗不住了。三餐全改成了补药,勉强维持着。这是在透支生命!他们能坚持多久,一年还是两年?没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王蛮干眼睁睁看着,却无可奈何。

第四天早上,如木雕泥塑的七大高手一起睁眼,李家黑衣道:“‘仙城’使者不至,此婴并不入‘仙者’大人法眼,我等可自行处置。”

视线依次在六人身上扫过,李家黑衣道:“天下势力,你我垫底。原始血脉,潜力无穷,更要细心培养。赢家随‘仙者’大人来到‘阴影绝境’,苦战阴影一族近两百年,最了解原始血脉。我决意将婴儿送入赢家,诸位意下如何?”

在座众人心中早已估算过无数次,婴儿不可能归入自家。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自然不喜欢别人得到。最强的李家也空手而归,心喜之余,自然无人反对。

李家黑衣道:“赢家立族一百八十七年,为人族披荆斩棘,生生打出一条生路。赢家男儿前扑后继,流尽最后一滴血。却淹没在历史中,几乎成为传说。人族亏欠他们,赢家不该被遗忘,希望这个孩子能让赢家重新崛起。……”

”唉!大哥,跟孙三弟在一起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墙外的王蛮干腹诽不已。

李家黑衣道:“此间事了,散了吧。我送婴儿去赢家。”

“不如同去。”周家绿衣道:“赢家崛起,事情繁多,最好详细安排。”

“随意。”没理会周家的小心思,李家黑衣抱起婴儿,破空而去。

王蛮干抬头看着几人消逝在远方,陡然一惊,尖叫道:“唉!唉!还有我呢,把我带上。”

这算怎么回事!肉带走了,把我剩在这儿了。

王蛮干站在院子里大喊大叫,却无人理会,因为没人看得到。高手走了,他想让人知道自己存在都做不到。

怎么办?

能怎么办!一个字——追啊。

没空理会蛮树等人的死活,凭借与肉体的精神感应,确定肉身方位,王蛮干撒腿狂奔。

跑、跑、跑……,一直跑。跑过高山、跑过森林,跑过日出、跑过月落。

不知时间,不知方位,向着目标,直线冲刺。

灵魂会感觉到累吗?问题不重要。当感觉累时,最好休息片刻。

王蛮干无视疲累,又狂奔了许久,所以他现在的感觉是会不会死。

瘫倒在一座城的街道上,王蛮干意识模糊,精神错乱,偏偏又晕不过去,只感到难受,说不出的难受,万分的难受,生不如死的难受。……

黑夜散去,太阳高悬,街上行人如织。躺了一宿的王蛮干艰难坐起,稍微回想一下昨日情景,王蛮干都不由发抖。

肉体没事,他差一点跑死,王蛮干一阵后怕。

不跑了,打死都不跑了。肉体地点不再移动,慢慢走,总有到的时候。

隔壁朱家酒楼传来诱人香气,让人食指大动。尽管不能吃,王蛮干仍不自主地扶着墙,慢慢移到店中。

店中空无一人,摆着十桌席面,多为大鱼大肉,热气腾腾。王蛮干不解之时,一个中年文士手举一个写有朱家镇三字的小旗子走进酒楼,身后跟着足足近百名半大小孩,小的七八岁,大的也不超十岁。

应是乡下来的,小孩身上穿的都是麻衣,文士的长衫也极为破旧,与城中人流的鲜衣怒马格格不入。

口水不自觉流下,舍不得用长衫,文士扯下一只鸡腿,随意擦了两下。

香气扑鼻,想也不想,张嘴就咬。

鸡腿蘸唾沫,爽!

小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香气引诱的肚子咕咕响,却没人敢下手。肉是有毒的,每个大人都说过不止百遍。事实也是如此,射杀野鸡野鸭后,弄碎后撒在村子四周,烂光之前,狮虎一类的巨兽绝不敢靠近。

人群中,最干净的那个孩子拉了拉中年文士的衣角,问道:“父亲大人,肉不是有毒的吗?真能吃。”

文士微怒,咽下鸡腿,斥道:“这不是在家里,叫老师。”

“是,老师。”

强忍住扯另一只鸡腿的冲动,中年文士解释道:“修士可祛除肉中毒素。修士数量稀少,高高在上,岂会做这等杂务。平日做上一些,仅供家里人食用。市面上可食用的肉价格惊人,种一百年田也买不起一口。幸而将军大人有令,言人不能白活一生,尔等才有幸享受这人间无上美味。”

“好了,一生一次,快吃,不然都凉了。”

众人开动,胡吃海塞。文士大快朵颐之余,不忘将一些好携带的肉食藏入衣袖。孩子们没有歪心思,只会将肉食拼命往肚子里装。

很快盘子舔的精光,肚子胀的溜圆。永不知足的孩子们,仍盯着空空如也的桌面,大口吸食空气中残留的肉香。

中年文士道:“还想吃肉,不是没法子。镇中央石碑上有篇功法。……”

孩子们脑子里想的都是肉,没几个人听见他说什么。

中年文士神色黯然,低声叹道:“一生一次,忘不了,吃不到,痛苦一辈子。将军,你这是害人啊!”

“父亲大人。我要吃肉,我要修炼。”他的孩子倒是听见了。

文士伸手欲打,看着幼子坚定的目光,颓然放下手,道:”长大后,接我的班,一年也能吃上一回。那篇修炼法诀透支生命,修炼后危机重重,随时都有可有暴毙当场。三十岁之前必死无疑,必须参加超凡试炼。超凡试炼,九死一生。侥幸通过,加入军队,没有人脉支持,也很难活到最后。百不存一,指的是修士的后代。没根基的,一千人也未必活下一人。孩子,我只有你一根独苗,不要去。……”

“时间到,请离席。”酒楼后边走出一个大胖子:“抱歉,下一波很快会来,我等还要准备。”

“走,走。”中年文士招呼孩子们离开。

孩子们很听话,默默走出朱家酒楼。有的只是一步一回头,看着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地。

“还想吃肉,不是没有办法,镇中央石碑上有篇功法。……”中年文士强打精神,大声宣读。这是他的工作,不得不说。

“是真的吗,是真的吗。”孩子们喜笑颜开。

千不存一,真的走上修炼之路,这群孩子有几人能活。可能一个都没有,这顿平常肉食堪称孩子们的断头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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