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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孙中山先生

夜色更深,天地间升起了一层迷雾。

除了一个人在守夜外,冯德为和其他人都安然入梦。

忽然间,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声,接着又是几声,不一会,引得附近的狗都叫了起,但很快又停了下来。

冯德为久历江湖,一下子便醒了过来,看看天气,天空微微发亮,已经到了黎明时分。他凝神听了听,除了虫鸣声,听不出有什么特别。

“郑新明,郑新明……”冯德为轻轻叫了两声。

“什么事?”外面守夜的人应到。

“有发现什么事?狗怎么会叫?”

“没什么发现,可能是有早上出行的农民吧。”郑新明答道。

“嗯。”冯德为应了一声,但他的心还是有点不安。于时又道:“安全起见,你还是小心为意,昨晚在广州城里一闹,估计最近官兵都会查得严。而且看来这次追捕我们的人可不比平时的官兵,个个本领非凡,不是一般的人物,我们不能不小心。”

“知道,那我到大路边看看。”说完,郑新明拨出手枪,悄悄向大路那边走去。

冯德为这下也睡不入了,勉强坐了起来。

“冯叔叔,我也去看看。”旁边一个声音轻轻的响起,是沈望。

“不用了,有你郑叔叔在,大可安心。”

话犹未了,门外一个飞快闪入来,正是郑新明,他急促地道:“大家快起来,准备战斗,有官兵来了。”顿时全部人都惊醒。但众人都是训练有素,并没有惊慌失措,有条不乱,各自拨出手枪严阵以待。

“外面情况是怎么样。”冯德为问道。

“有几十个手持长枪的官兵沿着大路向这边摸过来。”郑新明答道。

“对方人多势众,我们不宜硬碰。估计他们还未发现我们,这间屋比较明显,相信他们会过来搜查,我们还是先行撤退。”“好!”众人没有异议。

屋的后面是一条田间小路,一直向外伸延。冯德为由郑新明扶着,一行七个沿着小路悄悄的撤退。

走上差多半个小时,到了一个树林边,冯德为道:“相信官兵不会追上来,大家在这里休息一会,待天光大白时再上路。”

“不用等了,现在就由我们来送你们上路吧。”树林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接着闪出四个人,借着初现的曙光,冯德为认得正是来者新血滴子王明宇四人。不禁大吃一惊,知道这回遇上大麻烦了。

一个自立会的人刚要举枪应敌,王明宇那边一个血滴子眼明手快,“砰砰”两枪就将他人放到。郑新明扶着冯德为伏下,其他人急忙找地方躲起来举枪还击,一刹时间枪声大作。

冯德为等人不敢恋战,怕会引来更多的官兵来到。于时靠着树林边向外撤退,王明宇等人紧追而上。

一会儿功夫,自立会这边只剩下六个人,子弹也快用尽,冯德为看看形势,然后道:“对方都是有武功之人,如果子弹打完对我们严重不利,大家分头撤退,教他们难以追踪。看情形我们是被这群鹰犬盯上的,短时期国内是不宜我们活动,大家脱险后马上退到香港分会,到时再从长计议。”大家都点头赞成。于是,冯德为由郑新明和沈望保护先撤退,另外三个人边殿后掩护边向四边散开。

王明宇这边看得明白,知道对方想逃走,于是也分开来追赶,王明宇则是只身一人来追冯德为三人。

好不容易走出几里路,冯德为越走伤口越是痛,但他都强忍着,哼都不哼一声。旁边的沈望察觉他的情况,便关切地道:“冯叔叔,让我来背你吧。”冯德为笑笑道:“要不紧,小小枪伤奈何不了我的。咱们还是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那些人不同一般官兵,不是那么容易会放弃的,不走远点怕难以逃出他们的追踪。”

“哈哈哈,看来你的眼光都不错嘛。”说话间,一个人拦在了冯德为三人的前面,来者不是别个,正是王明宇。

郑新明知道对方利害,于是话也不多说,举起手枪就要射击。

“咝”一声细响,“啊!”一声惊叫,郑新明手腕被一枚飞镖打中,鲜血直流,手一软,手枪落地。

“哼哼!”王明宇冷笑两声然后道:“身为练武者,本人最讨厌就是这些洋枪火器,纯属奇技淫巧,胜之不武,有辱武术之道。”

冯德为和沈望手上的枪已经没有了子弹,现在情况也就只能是以赤手空拳来与王明宇相斗。郑新明强忍着痛楚,向沈望叫道:“你们先走,我来断后。”说完纵身扑向王明宇。

郑新明也是练过几年武术,一路洪拳使得虎虎生威。

王明宇只是冷冷一笑道:“几下花拳秀腿,看看还可以,打起来就算了吧。”说完,纵身而起,第一招就是弹腿十二路

鸳鸯巧连环,逼得郑新明连连后退,胸口险险被踢中。

王明宇一招得势,毫不留情,接着是弹腿十一路风摆荷叶腿,七路凤凰双展翅……腿影重重,绵绵不绝。

郑新明那里是对手,勉强躲过几招后,便被王明宇一脚扫在地上。不等郑新明翻身跃起,王明宇一招出马一条鞭,眼看就要踢中郑新明胸口。以那一腿之力,若被踢中,郑新明胸骨必断无疑。

说时迟,那时快,人影一闪,王明宇只觉眼前疾风来突至,一只脚踢向他面门,心中微微一惊,暗道:好快的招式。艺高人胆大的他也不慌乱,收腿退后两步,但见眼前多了一个少年,正是沈望。

高手在前,沈望不敢大意,眼睛盯着王明宇,目光不敢移开半分,他道:“郑叔叔,你带冯叔叔先走,让我来断后。”

郑新明狼狈地爬起来,他看过沈望的出手,知道沈望是一身不错的功夫,但对比王明宇,恐怕有所不及。于时他道:“还是一齐上对付他。你如果打不过他,我们也是逃不了的。”姜还是老的辣,郑新明可是老江湖了。

王明宇哈哈一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人真不可貌相,居然你这个小子会懂‘无影脚’,是佛山黄飞鸿的徒弟吧!!好好好!今日就让我的‘十二路弹腿’来会一会你的‘佛山无影脚’?”王明宇果然见多识光,一招之间就睇出沈望的门路。

说话一完,沈望和郑新明只觉一股杀气由王明宇身上散开,让人有点不寒而栗,不禁都暗暗心惊。

王明宇也不再多说话,抢上两步,又是鸳鸯巧连环踢出,一招两式,分别踢向沈望和郑新明,势沉力猛。沈望二人不敢硬碰,侧身让外,然后再伺机反击。但想不到的是,王明宇十二路弹腿施展开后,招式连连不断,速度快捷无比,沈望二人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原来王明宇对郑新明时,只是出了一半力而已。

一步,两步,三步……沈望和郑新明已经连退七八步,再下去两人必然伤在王明宇腿下。

在此千钧一发之时,猛然听到一声大喊:“让我来会一会你的‘十二路弹脚’。”声到人到,一条大汉从旁闪出,一拳挥出,挡住了王明宇的凌厉的腿法。

王明宇只觉对方拳劲十足,招式霸道,心里不禁一震。退开几步定眼一看,来者是一个中年汉子,黑黑实实,方面大耳,天庭饱满,面上总是带着和善的笑容,这样一看会觉得跟普通的农村耕田人没有什么分别。

王明宇不禁疑惑道:“你是什么人,意敢阻碍本大爷的好事。”

中年汉子哈哈大笑道:“我是什么人先不用说,咱们先来比试比试一下。”说完也不等王明宇答话,踏步上前,一拳直取王明宇胸口,拳势如龙,拳风呼呼。王明宇不敢大意,展开十二路弹腿迎击。

沈望和郑新明此时回冯德为身边,两人都是疲惫不堪,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都觉得王明宇实在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此时的场中,王明宇腿法又变,变得更加凌厉,更加快捷,骤然望去,犹如一个人生出十多条腿。

而另一边,中年汉子并不示弱,拳招一发便如九龙冲天,变幻无穷。看得沈望等人又惊又喜,惊的是中年汉子居然有此武功,喜的是他是来帮自己的。

不知不觉二人斗了几十个会合还是不分胜负。

突然,王明宇大喝一声,然后倒身而出退后数步。中年汉子也只是守着门户,并不追击。

王明宇退开后并没有再上前进攻,只是死死地盯着中年汉子,好一会才慢慢道:“广东十虎,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有幸能与广东十虎之一的‘九龙拳’黄澄可比试,实是我之荣幸。”

中年汉子只是笑笑道:“阁下也是个了不起人物,十二路弹腿使得出神入化,天下少有,而且一眼就看出我的来历,是‘铁腿’王明宇吧。”

原来,此人广东人士,姓黄名澄可,天资聪敏,自幼习武练功。后游历四方,受陆阿采、黄麒英、铁桥三等多位武学名师指点,融会贯通各家之大成,自创出一套刚柔并济,变化无穷的“九龙拳”,成为广东十虎之一。

王明宇并不受落,只是冷冷地道:“我乃在肃亲王麾下办事,这几个人是自立会的人,都是朝廷要犯,黄师傅,我敬你是一个武术大师,你还是别来淌这混水。待我灭了这几个人,日后我定会向肃亲王推举你。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肃亲王定会重用你,到时荣华富贵指日可待。不然你帮助朝廷钦犯,必是死罪一条。”

黄澄可又是哈哈大笑道:“我乃一介村夫,什么荣华富贵可从不奢望。是什么朝廷要犯重犯也是不明白,只是想大人就此放他们一条生路。”

王明宇看到对方已经铁了心要救冯德为等人,又暗地里比较了一下,以自己的武功,估计也难以胜得了黄澄可,而且旁边还有沈望等人虎视眈眈,打下去自己无胜利的希望。他可是当机立断,不拖泥带水之人,一旦有了决定便马上行动。于是王明宇冷笑一声道:“好,今日我就赏个脸给黄师傅,今日就放过这三人,不过我相信,这三人也跑不出我的五指山。黄师傅,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机会再来比试比试。”说完便走了。

待王明宇走远,冯德为等三人才长长松口气,纷纷向黄澄可道谢。

黄澄可笑着还礼道:“你们不必多谢,推翻腐败无能的满清从来都是大家的梦想。而且我跟你们颇有渊源,特别是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武功不错嘛,你的师公黄麒英,也就是你师傅黄飞鸿的父亲对我有知遇之恩,教会我很多东西。好了,闲话不谈,现在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说完,黄澄可帮忙扶着冯德为,几个人一起走向旁边的树林。

在一棵大树下,但见一位头带方帽,一身淡灰色长马袴的中年人坐在树根上,正专心地看着几份文件,直到众人来到他面前,他才醒觉过来。但见他抬头望了望众人,目光如炬,对着冯德为笑笑道:“冯老兄,好久不见了。”此人不是别个,正是同盟会领导者孙文,孙中山先生。

冯德为苦笑一下道:“孙先生可好,我可就差点要见上帝。”

孙文哈哈一笑,把文件收入怀中,站起来轻轻拍拍冯德为的肩膀道:“自古革命多难事,以后,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路上的凶险会越来越多。但是时代潮流正在变改,革命风云正是时下潮流,历史的巨轮最终会辗碎这个已经腐烂得入了心脏的满清帝国。现在大家的处境正如昔日你们的致友谭嗣同先生所诗——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冯德为又是一声苦笑,长长一声慨叹道:“是啊,历史的巨轮必然会辗碎这个无能的满清国,只是在这条路上,也会留下无数革命烈士的血泪。谭嗣同先生如此,唐才常,沈荩等于此,贵会的陆皓东同志如此……。”说着,说着,他不禁想起了唐才常,想起了沈荩……众人一时没有出声。

稍为沉默一会,冯德为拉沈望过来向孙文介绍道:“这位是沈荩先生的公子沈望。”随后最近发生的事简单向孙文讲述。

孙文上下打量沈望一番开心笑道:“好,很好,沈荩先生当年义气干云,天下敬仰,今日能见得其后人有虎将之材,实是令人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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