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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永恒之钟(5)

“镇长被杀,领主一定会派军队来围剿。”雅丽儿苦笑着说,“他们担心自己被卷进去。”

“我可以理解。”格斯轻轻地点着头,“你不走吗?”

“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雅丽儿咬了咬嘴唇,“是你救了我,也是你给了我力量,就算我父亲要我走,我也会留下来,陪你一起对抗他们。”

雅丽儿并没能再见到她的父亲,当格斯陪着她回到家里时,见到的是一片狼籍中倒在血泊里的尸体。在惨剧现场,格斯发现了一只带血的手套,那东西令他感到眼熟,在仔细回忆后他终于想起,那正是西玛的手套。显然,那是那个西玛在逃走前,对于雅丽儿的报复。

看着血泊中的父亲,雅丽儿再不能自已,她大声哭喊着,扑在父亲的身上。看着她悲痛的样子,格斯只觉得自己没用,竟然没有想到那卑鄙的家伙会来这么一手。

“我们也没必要留在这里。”格斯说。“一场大病,绝不可能让一个人改变性格,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我们应该主动出击,看看你们的这位领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要报仇,我要为我父亲报仇!”雅丽儿紧紧抓着父亲已经冰冷僵硬了的手,目光中充满了坚定。“我一定要亲手杀了西玛这个混蛋!”

从托洛克镇到领主居住的坦文斯城,途中全是荒山野岭,徒步行走非常困难。好在雅丽儿家中尚有一辆破旧的马车,刚好够两人乘坐。赶着马车,格斯依照着雅丽儿的引导,离开了托洛克,一路向坦文斯进发。

夜晚的时候,两人在路旁的山中休息。格斯找到一个小山洞,在里面地上铺满了软软的草,将马车卸下挡在洞口。山中的夜晚有些寒冷,但格斯却并不觉得。

雅丽儿却无法忍受这种寒冷,她忍不住唤出了太阳神,让它变成一只狗,静静地伏在洞口。太阳神身上散发出的光和热,让这个山洞有了一种家的温暖气氛。

感受到阵阵暖意,雅丽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而格斯却显然对此十分不适应,他甚至偏过头去,用手挡住了眼睛。

“怎么,你觉得太阳神的光刺眼吗?”雅丽儿紧张地问。

格斯点了点头:“我的眼睛在白天时和平常人一样,但到了夜晚,却能像狼一样看清周围的一切。所以只要有一点光,都会令我觉得刺眼,你不必在意。”

“这可真神奇。”雅丽儿感叹着,“我要是也能有一双这样的眼睛就好了。我……我特别怕黑,如果有了能看清黑暗的眼睛,晚上的时候,我就敢独自出门了。”

“这没有什么值得羡慕的。”格斯淡淡地说,“如果你在冰冷黑暗的地窖中生活个十几年,你也能拥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雅丽儿当然从格斯的话中,听出了他的遭遇。她沉默了,因为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他。

“我是上帝仆人的仆人。”格斯的心中,似乎积压了太多想倾诉的东西,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他忍不住要向身边的同伴倾诉。是的,他需要倾诉,因为过去的十几个年头中,他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伙伴,每晚只能静静坐在黑暗的地窖中,以看老鼠乱窜为最大的娱乐。而现在不同了,他身边有一个伙伴,一个美丽的姑娘,一个他可以信任的人,一个他可以向其倾诉的人。

他身世的凄惨、命运的不幸,都让雅丽儿感动不已,忍不住为他垂泪,并深深陷入到他的故事之中。

雅丽儿也讲了自己的故事。她是一个自出生不久,就失去了母亲的可怜人,从小到大,父亲独自一人将她抚养成人,对她倾注了毕生的心血,然而这个慈爱的父亲,却被人无情地杀害,讲到这里,雅丽儿悲愤难当,在痛哭间,再次发誓要为父报仇。

看着泪流满面的雅丽儿,格斯忍不住拉住她的手,轻声地安慰起来。漫漫长夜里,两个内心满是伤痕的人,就这样彼此安慰着,令两颗受伤的心灵,都得到了慰藉。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雅丽儿慌忙擦了擦眼泪,格斯则皱起了眉头――荒山野岭,会是什么人?

山洞没有门,来者敲的是挡在洞口的马车,那人一边敲,一边大声地问:“里面的人,能否让疲惫的旅者,进入你们温暖的洞中休息一下?我实在是冷得受不了了。”

“请进来吧!”雅丽儿没有询问格斯,便做出了决定。在她看来,帮助这样的旅人并没有什么不对。

“真是太感谢了!”随着道谢的声音,一个矮小的谢顶老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身的尘土,背上背着个硕大的袋子,也不知装了些什么东西。

“哦,这是什么东西?魔法吗?”当看到太阳神时,老人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起来,雅丽儿笑着说:“您不用害怕,那只是我妖魔铃变化出的侍从而已。”

“这么说,你是铃使者?真了不起!”老人一边赞叹着,一边靠着洞壁坐了下来,将袋子放在一旁,从里面取出一架小石磨,又拿出一个小口袋,将里面的咖啡豆倒在石磨中研磨起来。

“要喝点咖啡吗?”他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锅,将咖啡沫倒了进去,又取出一只罐子,从里面倒出了清澈的水。

“不,谢谢。”格斯表情冰冷地拒绝了对方。他始终对这老人存有一丝戒备之心。

“那请你的侍从帮帮忙吧。”老人笑着举了举小锅,对雅丽儿说。雅丽儿急忙命令太阳神走了过来,用爪子托住锅底。不一会儿,锅里就升起了热气,水中冒起了气泡。

“真是太方便啦!”老人赞叹着,又取出三个杯子,将煮好的咖啡分别倒了进去,然后站起身,揣着两只杯子,送到了格斯和雅丽儿面前。“尝尝吧,这可是用世界上最好的咖啡豆磨制的极品哦!”

雅丽儿一边道谢,一边欣然接过了杯子,格斯出于礼貌,也接了过去,但却没有喝的意思。老人也不在乎,径自走回自己的地方,揣起杯子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真香啊!”他一边喝,一边舒服地仰头赞叹着。

雅丽儿把杯子凑近鼻子闻了闻,那种浓郁的香气,令她忍不住舒服地深深吸了一大口。

“真的很香!”她一边赞叹着,一边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那可是刚刚煮沸的咖啡,而不是微温的葡萄酒,雅丽儿更是个柔弱的女孩,不是粗豪的壮汉――就算是皮糙肉厚的壮汉,如果这样大口地吞着热咖啡,也一定会被烫熟了舌头!所以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格斯,心头不由得一震!

有古怪!

他想也不想,立刻扑了过去,一把打翻了雅丽儿手中的杯子,雅丽儿吃了一惊,看着洒落一地的咖啡,惊讶地对格斯喊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啊?”

话音未落,她的身子就突然一颤,然后,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木然,整个人软软地跌坐在地上,像一个没人提线操纵的木偶一样,再也不动一下。

太阳神立刻警觉起来,它猛地一跃而起,变成了一只火焰猛虎,冲着那矮小老人发出一声怒吼!

格斯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仍在不紧不慢喝着咖啡的老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那个可爱的火焰小家伙,你最好不要对我出手。”老人却不理格斯,对太阳神说起了话来。“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你的主人会死得很惨。”

“如果她有什么意外,我发誓,死得很惨的人,一定是你!”格斯阴沉着脸说。

老人笑了,始终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吹着咖啡冒出的热气。

“我和她喝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可为什么她会突然失去意识呢?”老人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无比诡异。“你一定会想,一定是我在咖啡里放了什么东西,比如说是――毒药,而作为投毒者的我,当然早就服过解毒剂了,对不对?”

太阳神还在吼着,不过声音已经从暴怒的大吼,变成了低沉的咆哮,老人一点也不怕它,像是算准了它不敢攻击自己一样。

老人在微笑着,抬头看了看格斯,缓缓说道:“我只是个没人喜欢的老朽之辈,我也不指望有什么人会喜欢我。我只喜欢钱,因为那种东西能让所有人都崇拜我、敬畏我。小伙子,如果不想你的女朋友有什么意外的话,就乖乖交出你们全部的财产吧。我保证,只要收到钱,我就立刻离开,还给你一个生龙活虎的情人。”

格斯感觉到巨大的怒火在烧灼自己的胸膛,他对这可恶的老人怒目而视,一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已经做好准备,要扑上去用自己健壮的身体好好地教训这老家伙一顿,然后逼他治好雅丽儿。

“你该不是想打我吧?”老人抬头看了看格斯的拳头,装模作样地皱起了眉,“奉劝你不要这样想。瞧瞧吧,一个铃使者已经倒在我面前了,一个普通人,难道就能伤得了我?我老人家不喜欢杀人,所以――你别逼我!”

“逼你又怎么样?”格斯冷冷地说着,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拳头。他不相信,这么个矮小的老人,能在自己面前耍出什么花样。他相信自己的铃能力是天下无敌的,没有任何人――包括铃使者在内,能成为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小子了。”老人冷冷地说,“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乖乖……”

没等他把话说完,格斯已经疾步冲了过去。格斯并没有学过任何格斗术,但只要他将时间停止,哪怕是世界上最出色的格斗家,也只能乖乖地等着挨他的揍。这老人并不是格斗家,相反,他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弱,那矮小的身材和衰老的身体,怎么可能是格斯这种健壮青年的对手?所以格斯根本没屑用铃能力。

“愚蠢的小子!”老人哼了一声,突然将杯里的咖啡冲着格斯泼了过去。格斯当然不会把这么一小杯已经不算很热了的东西放在眼里,但被泼脏了衣服,却终究是令人不快的事。所以格斯只好在刹那发动了铃能力,绕过凝在空中不动的咖啡,来到老人身边。

“去死吧!”

呯地一响中,格斯的拳头狠狠打在了老人脸上,这个衰老的家伙惨叫着横飞了出去。格斯这一拳不但让他的脸变了形,更让他口腔中本来已经不算太多的牙又掉了好几颗,他急急忙忙地爬了起来,疼得上蹦下跳。

“该死,原来你也是铃使者!”

“你说对了。”格斯冷冷地说,“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

话还没有说完,一阵钻心的刺痛就从背后传来,格斯感觉有什么锐利的东西,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后心,在惊骇中,他急忙停住了时间,猛地向前几步,回头再看,只见一只咖啡色的匕首,就悬在背后的空中,那匕首尖端还带着一缕血丝。

背后的疼痛并不非常强烈,格斯暗处庆幸,好在自己反应够快,否则再慢一点,说不定匕首就已经要了自己的命。但这匕首是从哪里来的?是什么人掷出的?格斯无法找到答案,因为在匕首的后方,明明就是死胡同式的洞穴。

黑魔怪的力量已再不能拉住钟的秒针,格斯只能暂时闪到一旁,而不能追打那个老家伙。时间再次流动的同时,匕首向前快速地移动了一点,随后便改变了方向,在空中再次对准格斯。

“铃使者!?”格斯忍不住惊呼一声。除了妖魔铃的力量,什么可以使一把匕首拥有自主移动的能力?

“被你看出来了?”老人嘿嘿地笑着,“没错,本大爷就是赫赫有名的‘荒原强盗’。你太大意了,以为听不到铃能力发动时的铃音,就可以放松警惕了吗?告诉你,在进来之前,我早就已经发动铃能力了!怎么样,怕了吧?小子,别以为自己是铃使者就了不起,天外有天!你的铃能力应该是瞬间移动吧?告诉你,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在我的‘河神’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说着,老人猛地一挥手,一团清澈透明的东西,立刻从他装水的罐子里冲了出来,护在他的身前。那是一个水做的人,躬着身子展开双臂挡住格斯,仿佛是在保护主人,又似乎是要展开攻击。

一阵破空之声响起,格斯忍不住转头向声音起处望去。那正是山洞口,一道咖啡色的影子,在以极快的速度在洞口处飞舞,格斯忍不住停住了时间,仔细地观察,却发现那是另一只咖啡色的匕首,只不过比袭击自己的那只要小很多。

“他的铃能力是控制水吗?还是说,他的侍从是水的形态?”格斯暗处思索着,“还有那两只匕首为什么是咖啡色的?难道说……我明白了!”

“你现在已经跑不了了。”当时间重新流动后,格斯听到那自称“荒原强盗”的老人得意地说,“洞口已经被我封闭,如果你胆敢靠近,会立刻被利刃撕成碎块。想攻击我,你也办不到,因为我的‘河神’可以这样保护我……”他轻轻弹了弹指头,那透明的水人,立刻化成一个巨大的水球,将荒原强盗包在了里面。

“你的瞬间移动对我没用。”荒原强盗得意地说,“如果你进入河神里面,就会被瞬间干掉。可如果你不进来……”

他阴森地一笑,指着另一把咖啡色匕首说道:“它也一样会将你分尸!”

刹那间,那把匕首又动了起来,对准格斯,狠狠地刺了过去。然而结果可想而知,它只能是刺了个空。

静止的时间中,格斯大步来到荒原强盗面前。看着那个巨大的水球,他只是淡淡地一笑:“这种东西,对我完全没有用!”

时间流动时,格斯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块表盘。他缓缓地将那东西举起,在荒原强盗面前晃了晃。

“知道这是什么吗?”

荒原强盗一愣,刚要说些什么,格斯已经将表盘贴在了水球之上。随着一声沉重的钟声,水球突然破裂,收缩凝结成一只淡蓝色的半透明铃铛。与此同时,那两只咖啡色的匕首,也化成了水箭,快速地射进那铃铛里。

一直失去意识的雅丽儿,身子突然一阵痉挛,随后吐出一大口水来。那水并不落地,而是化成水箭,射进了铃铛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荒原强盗出了一身大汗,惊恐地叫了起来,“为什么你会变回妖魔铃?河神,快出来,给我消灭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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