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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场空梦

“呼哧……呼哧……”

在风中奔跑的少年微微喘息着,他刚张口准备吼上一嗓子,却立即被迎面而来的寒风灌入口中,导致发不任何声音。

奔跑中的少年停下身子,环目四顾,这是一片渺无人烟的荒野,除了泥石还是泥石,连一点生命的迹象也看不见。少年的额头微微见汗,心底被这诡异的气氛压抑得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在这样的荒野中,人会显得特别孤独,所以少年只能继续跑下去,直到找到同类,甚至哪怕任何其他生命的存在也好。

不知道跑了多久之后,少年终于见到远方出现了一座小镇,他停下脚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眼睛里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心想这下总会有人了吧。这样的想法让少年心里有了一丝暖意,那是种坚持过后成功的欣喜,是找到答案的归宿,少年的脚步再次启动,迎着小镇,大步向前。

小镇很小,入镇的道路由青石板铺就,这是典型的偏远山区小镇,按理说这种小镇的居民会分为两种极端,一种特别排外,一种则淳朴好客。不过无论哪种,原住民对外来者的好奇总是一致的,他们或会警惕的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或会洋溢着热情的微笑上前询问远方的客人。

然而进入小镇的少年失望了,这里有枯死的老树,有泥石砌成的土墙,有竹片编织的篱笆,有砖木修建的大院,甚至在某个院落之旁还停放着一辆半旧的越野车,但却唯独没有人。

巨大的失落让少年忍不住想大声呐喊:“有人吗?”可就在这时,少年却惊恐的发现,任自己怎样张口,总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有蝉鸣,没有鸟叫,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四周一片死寂,天地之中只有少年孤零零的一人站在这不知名小镇的街道中间。少年顿时感觉从自己骨髓中透出一股寒意逐渐侵入四肢,那是种不是深冬却更为严寒的恐惧,就像亘古长空里悬挂的孤星,仅仅依靠自身微弱的光芒在夜空中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小镇外有风吹来,然而这风不是令万物复苏的春风,风不知起于何处,卷起的却是尘埃劫灰。风过处,小镇迅速蒙上一层灰色,像在无声无息的时间里荒废了百年千年。奇怪的是这风似乎对站着街道中心的少年毫无影响,没有半片尘埃沾染到少年身上,于是风过后,少年成了这灰蒙蒙世界里唯一的亮色。

片尘不沾身,少年没有因此产生半分欣喜,相反这诡异的景象让他更为惊恐,自己就像被人丢进了这个废弃的世界,活生生感受着这世界的一切,却无法融入,也无法逃离。

不,不该是这样的,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少年苦恼的抱着自己脑袋摇动,好像这样就可以将这一切摇走,然后回到那个自己熟悉的世界。

灰色的世界没有因为少年的举动而崩塌,仅有一两点弹起的尘埃似乎也在嘲笑着少年的举动。

不知几息之后,陷入绝望癫狂中的少年终于平静下来。他紧抿着下唇,眼神坚定而执着,甚至因为用力过大,唇边泛起了一抹血色。

我能离开这里的,一定能!

少年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原本他就是一个倔强桀骜,信念坚定的人。

下一刻,少年动了,左脚有力的迈出,沿着灰色的道路,继续开始了他的奔跑,跑向这个未知的世界。

小镇逐渐落在了少年的背影之后,小镇外面是原野,是荒漠,是山脉。无尽的空间没有让少年放弃,他不知疲倦的迈开双腿,在这无声的世界奋力奔跑……

一步,十步,百步,千步,万步……少年的脚步终于停下,不是他放弃了,而是他跑到了绝路。在不知道跑出多少步之后,少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断崖,前面是灰色弥漫,看不见底的深渊。

真的是绝路了吗?少年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泛起了一丝苦笑。他回头望去,来时的路已然被灰色的尘雾遮掩,目力所及处不过数米。

往回跑?再经历山脉、荒漠、原野,然后回到那个无人小镇找个地方歇息?

不!

这念头刚自心中升起,少年立即自我否定,他转回头来,看了看面前的深渊,而后抬头望向天际。

不是说天无绝人之路吗?

少年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可惜并未得到灰蒙蒙的天空回应。他无奈的闭上眼睛,准备纵身一跃。不管前面的无底深渊通向何方,不管自己是否会因此粉身碎骨,有的时候做出选择总比不做选择来得好。

做出决定后的少年再次睁开眼,无限留恋的望了天空一眼,也许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眼。

就在此时,少年惊奇的发现自己目光突然破开了那雾蒙蒙的天空,开始无限向外延伸。于是他看见了宇宙,看见了漆黑虚空中那颗悬挂的孤星,孤星安静的屹立在虚空一角,仿佛亘古如一……

这是怎么回事?少年用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那虚空与孤星是如此真实,真实得好似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甚至比以前自己用天文望远镜观望宇宙时更为真实。

虚空还虚空,孤星还孤星。揉完眼睛的少年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不是看花了眼,也不是产生了幻觉。甚至少年能清楚的看到那虚空中孤星的光晕,那光晕在吞吐闪烁,形成种种奇妙诡谲的图案,一时间少年看得如痴如醉。

长时间的观望加上曾经用手揉搓过,少年的眼睛上渐渐浮起了一层水雾,于是在水雾中虚空化为了无数层,孤星也化为了无数颗。就像镜中的世界,由于镜子玻璃破碎而化为无数个世界,一块碎片即有一个世界。

少年恍然未觉,依旧定定的看着那一片片虚空,一颗颗孤星。瑰奇的图像已占据了少年的所有心神,他模糊的觉得这片片虚空中的孤星似乎一样,却又似乎有那么一些不同,似乎眼中所见皆是泪光中的虚妄,又似乎真实的世界原本就是如此。

就在此时,一道威严雄浑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是谁在窥探天地?”

少年一呆,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听见其他的声音。瞬间的呆滞后,少年立即兴奋的回道:“是我,是我!”

少年忽然发现自己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心间更是涌起莫名的狂喜。这狂喜甚至让少年忘记了那道虚空里传来的声音究竟来自何处,为何能突破空间,响彻天地。

“你又是谁?”那道威严雄浑的声音似乎因为少年的回应有些惊疑,问出了第二句话。

“我是……”少年的声音刚响起,又立刻停下,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答不出来。

我是谁?我应该是有名字的?我究竟叫什么呢?为何我想不起来?对了,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是从哪里来的?现在我又要往哪里去?

一个问题衍生成诸多问题,少年被这些问题弄得头痛欲裂,却找不到答案。他眉头紧皱,苦恼的抱着头,孤零零的站在崖间,成为一道风景。

“原来你是……”天地之间似乎有一声低叹,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似声音的主人已看够了风景,找到了答案。

这一次少年没能听清那道威严的声音究竟说了些什么,因为随着那道声音响起,虚空开始坍塌,孤星开始隐没,然后整个世界都开始崩塌。灰色的尘雾没了,断崖也没了,剩下的只有黑暗,旋即无边无尽的黑暗将少年吞噬进去。

……

风寒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从噩梦中醒来的他惊魂未定的抹了抹额头,手上立即布满了一层细汗。

整个房间一片漆黑,仅有床前电脑桌上的笔记本屏幕散发着莹白的微光。窗外传来初夏青蝉的低鸣,墙上挂着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这一切宣告着他已经回到了有生机的现实世界。

风寒长吐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伸手端起笔记本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随着微凉的开水浸入心间,所有不安的情绪终于被清扫一空。

放下水杯,风寒唇边泛起一丝苦笑。自己是第几次做这样的噩梦了?虽然每一次的梦境不近相同,但在梦里却永远只有自己一人。好像自从看完那场名为《2012》的电影之后,自己就经常在睡眠中进入这样的梦境。

睡意全无的风寒坐到电脑桌前,笔记本屏幕右下的时间显示现在正是凌晨两点左右。风寒用鼠标点开浏览器,熟练的登入2012贴吧,自从开始做怪梦后,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习惯。

原本风寒是准备在这个吧里寻找他诡异梦境的答案,到后来发现这吧里充斥着各种预言帝和各种神棍之后,他这方面的心思就淡了,相反在和一大群吧友打屁聊天中聊出了感情,成为此吧的一员。

吧里依旧是各种预言神棍奇葩帖子乱飞,风寒正准备找些有趣的帖子看时,突然在一堆帖子中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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