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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卷

第陆章

“可以进来坐坐吗?”茜娜娇声道。

塞鲁瓦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再会,让他完全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幸好茜娜的提醒,他赶紧退开,道:“嗯,好吧。”

茜娜身后,一个魁梧的人向前走近,塞鲁瓦赫然认出了这个曾经将奥拉斯打成重伤的敌人。

“是你!”塞鲁瓦怒道。

“你给我听着,小子……”索多虽然没有穿上白银重甲,不过即使的便服的他,仍然不怒而威。显然他是打算对塞鲁瓦说教了,不过茜娜的声音打断了他。

“索多,你去楼下等着。”茜娜断然道。

“这…”索多还想讨价还价,“我就在守在门外吧,小姐,万一有什么情况……”

“你去不去?”茜娜学着迪达斯大公的样子不耐烦的道。

索多怔了怔,这个小姐他可是得罪不起的,只得应了声:“是。”楼梯口传来了另外两名手下的窃笑。

索多走到楼梯口,狠狠的盯了那两个手下一眼,那两个手下赶紧闭上嘴退了出去。

楼道上,塞鲁瓦房间的门被掩上了。

索多在楼梯上坐了一会,似乎想起了什么,走到一楼的柜台前,店长早就陪着笑了迎了上来,让手下们将椅子抬到客店大厅,恭敬的道:“索多大人,请坐。”

索多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冷哼道:“这家店的老板是初级公会“超级据点联盟”的吧。”

店长赶紧陪着笑道:“正是,正是,帝国授予的租赁期是两年,以后还要请公爵府多多照顾。”

索多哼了一声,冷冷道:“真是一帮新人,取这么难听的名字,什么“超级据点联盟”?这算哪门子的事。”

索多身后两个手下冷笑起来。

“是,是。”店长陪着笑道:“我们这些新人,不过是想取个响亮的名字,当一回纸老虎罢了。”

“嗯。知道刚刚上去的是谁吗?”索多接着道。

“明白明白,定是公爵府的大小姐和未来的贵婿咯。”店长笑道。

“知道就好。”索多突然道,“知道怎么做了?”

“啊?”店长呆了一下,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啊!”索多冷冷的道。

…………………………………………………………………………………………………………

茜娜走进房间内,塞鲁瓦请她坐到一张椅子上。

对于茜娜,他没有过多的感情,虽然曾经拜她所赐惊起了不小的风波,不过一切总算过去,而茜娜也没有欠了他什么。

不过,他内心还记着曾经答应过她的话,只是不愿想起,更不愿去履行。

可是,她却自己来找他了。

茜娜端坐到椅子上,几天没见,这个不朴世故的女孩似乎有些改变,她安静的坐到了椅子上,与初次见面时的小乞丐大相径庭。

富家小姐始终是富家小姐,塞鲁瓦心想,这样的气派才适合她,而自己跟她相比,无异于天壤之别。

与公爵的女儿论交,他显然还不够格。

所以塞鲁瓦没有说话,茜娜却看着他,虽然来的时候有好多话想说,可是见面了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塞鲁瓦哥哥……”茜娜终于鼓起勇气。

“嗯,怎么了?”塞鲁瓦问道。

“那天,那个女孩,是哥哥的朋友吗?”茜娜问道。

真是提起了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塞鲁瓦勉强回道:“是…好朋友……”

“可是,”茜娜不解的道:“可她看到哥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塞鲁瓦“嗯”了一声,沉默不语。

“是…因为茜娜吗?”茜娜试探的问道。

塞鲁瓦不知怎么回答,他很想说是,但是理智克制了他的冲动。茜娜什么都不懂,他想起了那天的离开,想到了茜娜最后流下的眼泪。他知道这个女孩是多么无辜和孤独,最重要的是,那种悲伤。

塞鲁瓦很想问为什么她要缠着他,可是说不出口。非但如此,哪怕是欺骗她,也没有想过让她伤心。

“不是,只是哥哥做了一些事情,让她生气。”塞鲁瓦如是说。

茜娜静了一下,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娇声道:“那茜娜也可以跟她做好朋友吗?”

“啊?”塞鲁瓦楞了一下。

“如果茜娜和她做了好朋友,我会告诉她,哥哥是个好人。那样的话,你们也会和好吧。”茜娜自顾自的说下去。

塞鲁瓦苦笑了一下,她果然什么都不明白,不过那样似乎也是种幸福,塞鲁瓦不愿破坏那样的幸福,他宁可什么事都埋在心里,独自承担。

“好吧,如果下次能够再见她的话……”塞鲁瓦努力的让自己显得更加温柔。“我会把她介绍给你,你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姐妹。”

“嗯,就这么说定了。”茜娜伸出小指,“我们拉钩吧。”

“拉钩…”塞鲁瓦怔了怔。

“以前哥哥教我的……”茜娜突然说不下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茜娜慢慢把手缩了回去。

“不要拉钩……”茜娜说着垂下头去。

“茜娜,你怎么了?”感觉到异样的塞鲁瓦站起身来,走过去。

茜娜抬起头,冲着他的脸露出笑容,两人靠得是如此的近,塞鲁瓦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似的,但是偏偏又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我这是怎么了,塞鲁瓦问自己。

他明明可以向后退开的,可是……

“哥哥,”茜娜红唇微启,几乎是贴着塞鲁瓦的嘴唇那般说道,“我们好近啊,就好像在那里一样。”

“是啊。”塞鲁瓦想起了海洋之心酒馆里,两人分别的时刻。

“塞鲁瓦哥哥,你放心,我去救奥拉斯。”那时候的话似乎还回响在耳边。

塞鲁瓦慢慢离开她的脸,他觉得他必须拉开距离,不仅仅是身体间的距离,连心的距离也许要拉开。塞鲁瓦也不明白,眼前明明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异样的戒心。

突然,茜娜眼睛睁大,看着塞鲁瓦的背后。

“哇!”一声凄厉的惊叫声,响彻客店的二楼,惊碎了今夜宁静的夜空。

……………………………………………………………………………………………………

那如同初次在萨马拉渔村的小镇上,那个被救下的小乞丐。如今的她,再次紧紧的抱住塞鲁瓦的脖子。

脚步声如风一般穿过楼梯,房门被用力推开。

“小姐!”索多出现在门口,茜娜那抖动的身体让索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究竟对小姐做了什么。”

事实上塞鲁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茜娜原本沉浸在与塞鲁瓦的再会中。可是突然又变成了这样。

就在塞鲁瓦哑口无言之际,茜娜突然伸出一只手,向后摆去,示意索多离开。

被抱住的塞鲁瓦可以感觉到脸上的湿润,但是他没有说什么,索多怔了怔,不再说什么,他轻轻的掩上门,立刻能够听到茜娜那抽泣声。

为什么茜娜又哭了。塞鲁瓦脑中突然想起了萨马拉渔村的那一幕,他突然惊醒过来。在他背后的床上,是冰封的拉齐奥尔。

“是,是那个死人,吓到你了吗?”塞鲁瓦用他至今为止认为最温柔的声音问。

“别,别说死人……”茜娜抱的更紧了。

塞鲁瓦已经明白过来,茜娜刚刚进屋的时候,以为睡在里面床上的是奥拉斯,所以没有在意,直到刚刚他后退身体让开,茜娜才看清了拉齐奥尔苍白的脸,才会惊吓到。

“别怕,是哥哥的朋友。他虽然已经……不过哥哥能够救活他。”塞鲁瓦在她如白玉般的小耳朵边轻声道。

“真的能…救活吗?”茜娜声音赫然兴奋的道。

塞鲁瓦微微离开她的藕臂,茜娜似乎恢复过来,亦轻轻放下。少女的幽香仍在,塞鲁瓦感觉到自己甚至有点不愿意离开她,不过他还是静下心来,道:“嗯,他没有…过多久……”

茜娜仔细的分辨他断断续续的话,突然道:“没有…死亡…很久吗?”

说到死亡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身体又有些颤抖,但是她奇迹般的克服了。

如果塞鲁瓦知道茜娜的过去,他一定会对茜娜的反常举动感到不可思议。幸好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继续道:“嗯,所以哥哥可以救他。”

接着,塞鲁瓦慢慢的将那天茜娜离开后至今为止的事告诉了她。

茜娜听的很认真,虽然提到关于死亡的事情,茜娜总是会有些反常,但都没有一开始那样反应强烈。

门外的索多也听着,他几次想要冲进去制止塞鲁瓦说下去,但都忍住了。

他突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不仅仅是茜娜竟然能克服她七年以来最为恐惧的东西,更是因为塞鲁瓦这个人。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或许塞鲁瓦本人不知道,他是将茜娜从黑暗世界拯救出来的人。

等说到可爱的狗头人史蒂夫,茜娜不由的笑出声来。而说起睿智的杰鲁塞三世,茜娜又不由露出钦佩的神情,若有所思。说到女地精戈梅兹,茜娜又不由为之感动起来。

两个人就在那里欢快的聊起来,如同久别重逢的哥哥和妹妹。仿佛阻隔彼此的隔阂慢慢融化在空气中一般。

天渐渐黑下来,夜已深了。

索多几次想要打断他们的谈话,但是偏偏不忍破坏那和谐的气氛。这根本不像原来的自己,意识到这点的索多,终于忍不住要敲门进去。

这时,茜娜突然打了个呵欠。

塞鲁瓦意识到已经太晚了,歉然道:“茜娜,很晚了,让你的护卫送你回去休息吧。”

“可是…”茜娜娇声道:“我还想跟哥哥再说会话。回去以后,没有人陪我。”

塞鲁瓦怔了怔,这话似乎在海洋之心里听过。

“要不今晚我还睡在这里吧。”茜娜伸出双手。

“啊,你又要……”塞鲁瓦惊讶道。

“怎么了,哥哥不愿陪我吗,这次有两张床呢,哥哥不用睡在椅子上了。”突然想起另外一张床上是个死人,不由得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塞鲁瓦看着可爱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也不希望她离开。

看到塞鲁瓦并没有马上拒绝,茜娜高兴的转过头去,打开房门。站在门口的索多赶紧迎上,恭敬的道:“小姐,我们走了吗?”

“你回去告诉爹爹,我今晚睡在塞鲁瓦哥哥这里了。”茜娜撅着嘴不乐意的道。

“可是…”索多想劝,但是知道没有什么用。

“干嘛啊,大惊小怪,人家又不是没有睡过…”茜娜抬高脑袋,“快去啊!”

索多朝里面的塞鲁瓦看去,后者也露出无奈的表情,然后打出手势。

索多只能大概看个明白,似乎是等她困了再想办法,只能应了声“哦。”向楼梯下走去。

两位手下赶紧迎上来,问道:“大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索多不满的道:“派人回去告诉老爷,就说小姐要…要跟塞鲁瓦聊天聊到天亮。”

“就这么说?”其中一个诧异的问。

“听不懂话啊!”索多怒吼一声,手下赶紧噤若寒蝉,回头吩咐去了。

索多坐在了楼梯当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下子,他恐怕真的要等到天亮了。

从楼梯中间向窗户外望去,冬季的夜空下,隐约出现的几颗星星,凌散的散落在黑暗的天际。

今夜真的好冷啊。索多双手环抱住自己,对他的身体来说,原本冬季的寒气算不了什么,不过他不愿动用身体的魔力去抵抗寒冷,反而享受着这自然的恩赐。

只有当人感觉到寒冷的时候,才会去珍惜温暖。对楼上的两个人来说,不正是这样吗。

如果能够永远这样快乐下去,那该多好。

但是这个时候,清脆而有节奏的马靴声,在巴塞隆城通往旅店区的中心大道响起。

一个拎着魔法背包的倩影,一步一步从黑暗中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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