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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沉睡者(4)

那一刻,对年轻的伊丽金娜来说,是她生命之中最大的噩梦!母亲突然晕倒在地,她头一次遇到这样紧急的场面,她已经手忙脚乱了,而这个避无可避的通告电话,却又再当头给了她重重一击,立时便让她的头脑处于极度混乱的状态之中了……当伊丽金娜缓过神来后,她失声痛哭,并马上要求出租车司机调转车头,迅速赶往父亲所在的那家医院。在赶往医院的途中,她拨通了欧阳北辰的电话,泣不成声地告诉了他这个天大的不幸消息。欧阳北辰接到电话后异常震惊,他当然清楚这个事实对伊丽金娜母女意味着什么!他先是安慰伊丽金娜让她冷静,然后让她立即通知所聘请的那位律师,让他马上赶往医院,而自己也即刻动身赶往这家医院。

伊丽金娜赶到医院后就被在医院等着她的几名专案组官员们接到了一间小会议室里。此时,专案组的官员们已经知道了伊丽金娜的母亲因噩耗打击导致休克,现已被送进了医院。现如今,伊丽金娜是卡里扬基诺先生唯一清醒着的已经成年了的直系亲属,所以要先与她进行沟通并通报情况。

他们首先向伊丽金娜表示了深切的同情及遗憾,并对这一突发事件而导致她母亲休克被送进医院,表示了真诚的抱歉之意。在伊丽金娜聘请的律师到达后,专案组才开始正式通报她父亲发病身亡的具体情况,而伊丽金娜在当时那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之下也只能是大致地了解了概况。当然,专案组随后会把记录有详细情况的报告提供给家属。这个简洁的通报会完毕后,专案组的官员们陪同伊丽金娜和她的律师去停尸间看望她父亲的遗体。打开停尸间的冷柜,伊丽金娜望着父亲冰冷而安详的遗容,泪流满面、久久不忍离去……按程序,伊丽金娜在那张医院出具的进行病理解剖的意见书上签了字,随后医院开始对她父亲的尸体进行病理解剖。同时,对这种重大的涉及国家安全层面的公共案件,必须要面对全体国民,所以专案组在征询了伊丽金娜的意见后,决定当天晚间就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媒体公开整个案情。

欧阳北辰一赶到医院,就给伊丽金娜打了个电话。接到电话后,伊丽金娜立刻就感到自己拥有了一个无比强大的后盾和依靠,心中的慌乱和不安也逐渐消散。对伊丽金娜而言,只要欧阳北辰出现在自己的附近,她的心中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和踏实感。欧阳北辰当然明白伊丽金娜的这种心思,他也知道伊丽金娜目前正与律师和专案组的官员们在沟通、协商,因此自己暂时并不合适出现在她面前。同时,他亦清楚这一过程不会很短,所以就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了下来,要了一杯咖啡耐心地等待。

在与专案组沟通的过程中,每当她有犹豫不决的时候,伊丽金娜除了与自己的律师交换意见外,还会打电话询问欧阳北辰的意见,而欧阳北辰也会即时为她提供最可靠、最有效、最完善的意见和建议。

新闻发布会定于当天晚上十点钟召开,伊丽金娜没有心思和精力去参加,她要去医院看望被噩耗击垮了的依然虚弱的母亲。本来专案组要派车送她,但她推却了,她的目的当然是要与欧阳北辰会面。在这家医院的一个僻静的停车处见到欧阳北辰后,伊丽金娜立即扑进他的怀中放声恸哭不已。欧阳北辰早已备好了一大盒柔软的纸巾,当这盒纸巾基本用完,伊丽金娜内心的忧伤也已发泄完毕。此刻,她的双眼已经红肿得像两个桃子了。

欧阳北辰轻声劝慰道:“伊丽金娜,坚强些,你要面对现实!从现在起你不能再哭泣了,否则你的眼睛会哭坏的。”

伊丽金娜点点头,轻声说:“好的,阳,我不会再哭泣了。”这几个小时来,伊丽金娜的眼泪基本就没干过,再加上见到欧阳北辰后的这一番毫无顾忌的痛快发泄,她的眼泪基本流干了。当然,随着眼泪发泄而出的还有内心那巨大无比的痛苦与悲伤。虽然在将来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丧父之痛依然会长久地伴随着她,但她内心之中被骤然而至的噩耗急剧涌聚、堆叠起来的那种巨大无比的痛苦压力,显然已被迅速地宣泄、释放了出去。此时此刻,她感觉到了一种异样地轻松和疲惫,头脑中亦产生了一种醺醺然的疲乏睡意。

伊丽金娜的这种状况,不禁让欧阳北辰深感怜惜,他微微地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伊丽金娜,我先送你去医院,看过你母亲后我安排你去宾馆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伊丽金娜轻轻地点点头:“好的,阳,一切听你的安排。”欧阳北辰先送伊丽金娜到她母亲所在的那家医院。看望过仍然躺在病床上,神情恍惚得连女儿都认不出的母亲后,伊丽金娜的内心再一次经受到了那种揪心般的绞痛感。

据了解后得知,她母亲的身体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伊丽金娜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医院的条件很好,医护人员也都非常负责,伊丽金娜对此很放心。至此,她一直提着的那股劲儿一下子松懈了下来,整个身心即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疲倦感所淹没,她的身体马上就瘫软了下来,几乎是被欧阳北辰半抱进车里的。

欧阳北辰开车将伊丽金娜送到了自己与布莱恩下榻的那家宾馆,为她订了一间安静的房间,然后安排她休息。身心俱疲的伊丽金娜,在欧阳北辰温和目光的注视下很快便进入了梦乡……欧阳北辰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间还不到晚上九点钟,离十点的那场新闻发布会还有一个多小时。

欧阳北辰立即去了布莱恩的房间并将他叫醒,然后简要地说明了情况。布莱恩听后,大为吃惊,一时竟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欧阳北辰看着布莱恩,紧盯着他的双眼,问道:“布莱恩,你想去参加这场新闻发布会吗?”

布莱恩想,不论是作为一名优秀的职业新闻记者,还是作为一名暗中调查取证的专案调查员,今晚的这场新闻发布会都极其重要,自己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去参加!

布莱恩回过神来,看着欧阳北辰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我要去!”

其实,拥有丰富反追踪、反侦查经验的布莱恩心里非常清楚,那两名杀手很有可能已经准备好了,他们或许正等着自己这条大鱼上钩呢。虽然,目前自己对这位博锐特·阳先生的情况了解得还不十分全面和透彻,但自己已然对他产生了一种本能的信赖感。他眼下的询问,显然是在仅仅征询自己的意见,而对去参加这场新闻发布会本身并无反对之意,看来他对此已有了充足的应对之策。既然两人现在已经在一条船上了,那就要充分地相互信任,就权当是冒一次险吧。上帝会保佑我的!

然而,欧阳北辰的想法却大不一样。作为业内人士他很明白,今晚那两名杀手一定会露面,而且他们肯定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只要布莱恩在会场上出现,他们就决不会放过这个下手的大好时机,而布莱恩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但为了今后工作的顺利开展,是该让这两只“苍蝇”吃点苦头并尽快地将他们赶走了。不过,这还需要布莱恩对自己的充分信任及配合,这一点很重要。而从眼下布莱恩的态度来看,他显然已充分信任自己了。看来今晚有一场好戏要上演了。

于是,他目光坚定地对布莱恩说道:“布莱恩,今晚你放心大胆地去参加新闻发布会,不要有任何顾虑。放心,你的安全不会有任何问题!那两只’苍蝇‘会走的,他们很快就会各戴着’一朵花‘回M国的。”

欧阳北辰当然不想要对方的命,他只想让他们知难而退。说实话,他既不愿、也没必要与CIA为敌,他认为,这样做对自己和布莱恩都有好处。但他也明白,CIA派来的绝非庸人,不让他们吃点苦头,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他显然有这个自信和能力。

“各戴着’一朵花‘回M国?”布莱恩有点纳闷。“呵呵,是的,布莱恩,你很快就会明白的。”欧阳北辰笑笑道,“记住,忘记所有的危险,不要有任何紧张感,就像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新闻发布会一样就行了。OK?”

“OK,没问题,阳!”布莱恩坚定地点了点头。欧阳北辰微笑着点点头。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还有时间,你先收拾一下,我在车里等你。”

“OK!”布莱恩点头道。见欧阳北辰出去,布莱恩不由地撇了一下嘴角,轻微地耸了一下肩,不解地摇了摇头。随即,他迅速起身,然后快速冲了个热水澡,略作整理后他背起摄影包冲出了宾馆。

欧阳北辰从布莱恩的房间出来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休闲服和软底运动鞋,然后从衣柜中取出那个大琴盒提着它出了宾馆,径直来到停车场的汽车旁。他将琴盒放进车子的后备箱里,随后坐进车里发动车子等着布莱恩。几分钟后,布莱恩背着摄影包上了车。随即,车子亮起刺目的大灯向新闻发布会现场疾驶而去……布莱恩到达召开新闻发布会的那家宾馆的时候,离发布会正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布莱恩拿着自己的记者证先去设在宾馆大厅里的签到处签到并领取了一个采访胸卡,然后直接进入了宾馆里的会议中心。此时,这个作为临时新闻发布厅的会议中心大厅里,已然挤满了R国及各国媒体。到得比较早的各路记者纷纷抢占有利位置,同时将各自的长枪短炮及话筒对准发布会主席台。布莱恩到得算是比较晚的,他只好选择了一处较为偏僻的位置,给相机换上长焦镜头,然后将随身携带着的小型录音设备调整好。

自停车场下车后,欧阳北辰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布莱恩进入了宾馆。在进入设有签到处的那个大厅后,他略一运功就已判断出了威胁所处的方位。方位有两处,分别位于大厅的左右两侧。随即,他朝那两处方位仔细搜寻。很快,他就发现了在大厅左侧的一处偏僻角落里,坐着一位拿着一份报纸的精明强干的男子。这名男子的坐姿很特别,他侧坐在一把椅子上看上去像是在读报纸,但实际上他目光的余光却正好落在了签到处的那张宽大的写字台上。

欧阳北辰仔细一看,就已分辨出此人正是在机场曾跟踪监视布莱恩的那两名白人男子中那位身材不很高大、但异常精明强干的男子。而在大厅右侧较为靠中的位置,他发现了一名年轻的西方女子,这名女子的胸口也挂着一个采访胸卡。从外表上来看此女是一位记者,然而她与那位男子暗藏着的装扮一致,耳部也戴有一枚小小的无线耳塞,胸口衣领部位同样暗藏着一支细小的针式无线话筒。看来,这名化装成女记者的特工是一位紧跟布莱恩的贴身跟踪者,她的任务应该是监视并发出实时跟踪信息,但对此女同样不可掉以轻心。欧阳北辰迅速给布莱恩的手机发出了一条文字警示短信,让他对此女暗中防范,但不必打草惊蛇。随后,欧阳北辰决定紧盯那名男子的一举一动,并查清他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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