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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此情只待成追忆

夜幕,零散的挂着几颗星星,今日的月亮也似乎很颓废,只是露出了小半角的,施舍般的泻下了一层淡淡而氤氲的清辉。

这样的夜,最是迷人。

坐在湖泊旁感受着清风的子絮不觉醉了,看着湖泊一角自己那并不清晰的倒影,她反身拾起了一枚石子,调皮的朝着水中的自己砸了过去。

扑通一声。平静的湖面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水中的倒影乱了扭曲了,子絮笑了。这才是自己,穿着并不属于自己的华丽衣裳,做着一些自己并不想做的事,她的心很累,她想,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清醒而冷静的看着自己坐着别人的位子,自己,应该是乱如麻的吧。

一圈圈的水波,带走了她的相思,带来了无尽的疲倦。

“公主,习公子求见。”

子絮回头,却是千曼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自己身后,恭敬的请示着自己。

扬手,张口,却还要止住了欲要脱口而出的话。

“让他进来吧。”

深吸了一口气后,她幽幽的说出了自己的哀愁。金硕公主与习浩然的一段情,总是要解决的,都同在一片天空下,总是躲着也不是办法、

千曼领命而去。

湖泊旁,子絮看着水中有慢慢成形的倒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始在心里想着该如何开口。

很快的千曼就请来了习浩然。

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颇有书生高傲之气的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星河灿烂的璀璨。湖泊旁的花园里,芙蓉月下妖娆,浅红色的新蕊,明媚的像要召唤回春天。

将习浩然带到后,千曼自觉的退出了花园,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这样的单独相处,子絮很不适,而且一想到自己所做之时都是在欺骗眼前这个男子的时候,她总是一种愧疚。

“坐吧。”生硬的扯了扯嘴角,子絮坐到了石凳上。

习浩然看了看水中女子的倒影,低头走到了一旁另一张石凳坐了下来。

这些天公主对他的态度让他很怕,这么多年的朋友,他很懂公主,在回京后公主逃避的举动,让他发觉了一个自己很不想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事实,开始还以为是为了避嫌,才躲着他,但在那七日的翘首以盼中,他明白了公主的意思,之所以还不知羞耻的屡屡来公主府求见,他就是不甘心想来问个原由。

若是让他知道了真相,一定不会出现在这里。看着水中男子的倒影,子絮垂眸,掩盖了自己眼中所以的异样情绪。在青州密林十天的相处中,她很清楚的认清了一点,就是这个男子对金硕公主的感情,正是有着这份真挚的感情,所以她更不敢面对习浩然。

凉风有幸,拂过杨柳,缭乱了两人的心弦。

这样的夜,两人在回京后第一次独处,都有着想说而说不出口的话。

许久,子絮幽幽的叹了口气,打破了这个僵局。

“习公子,以后请不要到公主府来找我了。”

一句话,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一句生疏的习公子,直接隔断了一个男子对这份感情最后的一丝期望。

“我明白了,习浩然以后不会再来公主府打扰公主,若是路上遇见,也会绕道而行。”

一句话,道不尽习浩然心中的伤痛,一句生疏的公主,让两人之间的那些情愫烟消云散。

到底是不可能了…………习浩然没有抬头,只是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水中子絮的倒影,心中如被千刀万剐般的痛。

子絮亦没有抬头,亦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水中习浩然的倒影,暗暗告诫着自己冷静,告诫着自己什么是自己的,什么不是自己的。

这一夜,他们两人将终生难忘。

这场短暂的谈话,将永远被他们记在心中,致死方休。

这场对话,在一阵凉风乍起的时候结束。

风吹荷叶浪,带来阵阵索索之身,子絮打了个哆嗦,在看到水中倒影被荷搅乱慢慢模糊后,收回了目光。

抬头,正对上了习浩然那双忧伤黯淡的眸子。

“我走了,公主保重。”

习浩然走了,子絮紧了紧华丽单薄的衣衫,看着早已没了倒影的湖面,发起了愣来。这场对话比自己想象中的结束得快,也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让她心痛,虽没有长篇大段的对话,虽没有情绪激烈的碰撞,但依旧是结束了。

不想结束,却不得不结束,这个身份带着自己的无奈与苦涩,她第一次尝到了。

她一直在湖泊旁坐到了深夜,要不是千曼来了一趟交给了她关于李非白最新的情报,她会一直坐到天明。

而后的一天,她呆在公主府寸步未出,听到了关于习浩然昨晚忆相思醉酒的消息的她,在寝宫里呆了一天,这一天她不是发呆失神来慰藉自己的失落,而是辛苦的练了一天金硕公主的笔迹。

明天就是茗雅会了,说不准自己会被要求题词,她要做到万无一失,才能对着起昨晚的那场对话,才能对得起昨晚的结局。

第二天,她穿上了昨晚翠娘连夜送来的衣裳,只带了千曼一人,坐上了轿子,早早的去了茗雅会召开的地方。

李非白在昨日,先后答应了大皇子三皇子的请求,让他们成了茗雅会的股东,坐在轿子里的子絮有些心绪不宁,想到孤傲的李非白成了皇上试炼三位皇子的棋子,她很替这个男子悲哀,也许过了这次茗雅会,茗雅会的名字,将只会留在京城百姓的口中与大靖的史书之上。

有是还有一条绝处逢生的路,但要看李非白怎么想怎么做,茗雅会的这股力量若是掌握得了,在日后定也是一笔不小的助力,这群被人操控刻意掩盖其才华的棋子,若是自己可以成为让他们展露锋芒的人,那自己在京城里的地位,一定会提高许多。

只是要说服李非白这个人,她感觉就像对丽妃那样一般没有自信。

茗雅会在李府召开,以李非白在茗雅会那群纨绔之间的影响力来看这并不奇怪,让子絮奇怪的是,这座出过许多大官许多富商许多才子的李府,为何会这般简朴。大虽大,却不奢华,因此显得有些空落落的。除了供茗雅会召开的后花园临时装修了一遍还算是有气场之外,其他地方,简直就像是被人洗劫过。

有着大把银子却如此简朴的李府,出了个满腹才华却伪装纨绔的李非白,这让子絮更加觉得李府不简单。出于礼节也出于自己的好奇,她在后花园呆了片刻后,去了李家家主住的院子。

李非白忙着茗雅会的事无暇脱身,她是跟着李府的一个下人才找到了这个院子,本该是情理之外却是意料之中的,李家家主居住的院子还是如其他地方一般简朴。

子絮见到李家家主的时候,他正在修剪一盆盆栽。

子絮的到来,并没有惊动这位专心致志修剪盆栽的李家家主,反倒是在子絮等了许久等到他修剪完了最后一根枝桠之后,他才大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剪刀与子絮行了个礼。

公主到来还是这样的态度,要么是这个李家家主不怕死,要么是这个李家家主有不怕死的依仗,而从李家这份家业与那些名留青史的大官才子来看,无疑李家家主的情况属于后者。

“李叔叔原来还有这样的爱好。”

金硕公主年龄尚小,在李墨面前,还是小辈,这一声李叔叔,也是当得。

让子絮更对这个在大靖并没有多少传言的李墨惊奇的,还是他的态度,试问一个公主叫了你一句李叔叔,你会不表示一下?还会拉着这张臭脸?

这样的态度,就像他听过了无数遍王孙贵族喊他李叔叔。可在大靖,这个李墨的故事,好像还不及他那个孙子来的多而丰富,甚至就连街坊里提得最多的张婶李婶的故事还要少,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有无数王孙贵族叫他李叔叔,除了李非白的那帮朋友。

就她所知,李墨十五岁科举中状元,之后进入朝堂一帆风顺,但在几年后因为卷入了欧阳将军灭门一案而被罢黜,之后便一直闲暇在家,开始走上了经商之道,近两年的他更是将所有的生意交给了他的弟弟,在李府里安享天年。

很平常的历程,却出了个这么高深莫测的李墨,很多人都把这归于了运气与命,但子絮不会这么想,因为已经有了一个李非白的前车之鉴,她对李墨,也带着一幅有色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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