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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一、焦虑

那是非常可怕的一个晚上,林涓悻悻进到自己的房间,她没有勇气,也没有心情去敲开多多的门。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梳妆台前发呆。一种极大的失败感笼罩着她。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怎么会过成这个样子,这个糟糕的样子。曾经对朱阳的负疚感,在多多的强调之下再次袭击了林涓。多多说的对,是自己害了朱阳,也害了多多。这样的思绪,让林涓好像走进了一个峡谷,她既是迷失的,又是不愿获得拯救的。她就是这样,无望地坐着,她突然渴望有一个意外降临,把自己毁灭了,让自己消失得心安理得。

就在林涓的情绪还沮丧无比的时候,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这个声音让林涓先是害怕,接着是吃惊,有一会儿,她呆呆地看着电话,她一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发出的声音,她茫然了一阵。

终于,她接起了电话。

“我就知道你在家。洗澡吧,要不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呢?”

“你?——”林涓迟疑着,她是觉得这个声音很熟,熟得不得了。

“是我。林涓,是我啊!”

“你?”

“我啊,听不出来了吗?我是老孙啊!”

“哦,哦,孙大姐,孙大姐是你啊。”林涓终于确定,电话是同事孙大姐打来的。

“你啊,还是记不住人。也难怪,我还从来没有晚上给你家打过电话呢。没打搅你吧?”孙大姐笑嘻嘻地说。

林涓急忙说:“没,没有。我刚才真地在洗澡。”

孙大姐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给你打电话吗?我是怕白天隔墙有耳。再说了,办公室总是人来人往的,说起来也不方便。”

孙大姐的这个开场白,忽然让林涓不安起来,她问:“怎么了?什么事?”

孙大姐听出了林涓声音里的不安,“哈哈,看把你吓的。好事,好事。”

林涓倒是不明白了,也想不出自己会有什么好事,于是,犹豫着:“好事?”

“当然是好事。”孙大姐说:“林涓,你得跟大姐说实话,你现在到底有没有人?”

“人?什么人?”林涓真地没有听明白。

“大姐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跟你说吧,有人看上你了。”

林涓这下子听明白了,她笑了:“孙大姐,你是要给我做媒啊!”

“算你说对了。我们俩同事十多年了,你的事大姐能不管吗?”

“我……”

“大姐就问你一句话,你要是自己找了,大姐就不管了……”

“我……我没有。不过……”

“没有就好。林涓啊,该着你是一个有福气的人,我跟你说的这个人,要说条件啊,那是没得挑的。年纪轻轻,正处,很有前途啊,你可千万别错过了。”孙大姐说。

林涓完全没有思想准备,说:“大姐,我……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个事情……”

“为什么?”

“没有心情。”

“唉,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就是爱无病呻吟。什么心情不心情?朱阳都走了一段时间了,你就是守节也够了。不是我说你,林涓,你现在是年轻。年轻是女人的本钱,可是,你能永远年轻吗?听大姐的,趁着自己还年轻,可以挑挑拣拣,找一个好的,还可以有几十年的好日子过……”

“大姐,我真地没有心情。”林涓打断了孙大姐的话。

孙大姐叹了口气:“林涓,我跟你认识十多年了,我了解你。我看啊,这个事我要是不管你,你永远都这样,听我的,明天见见面。”

“还是不见吧。”林涓说。

“其实,你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你知道吗?人事处的那个处长,李明,就在我们楼上……你怎么就没有印象呢……有点儿胖,个子嘛还行,但是,年轻有为啊,有前途。他老婆得癌症死了,两个月了,听说找他的人多了……”

林涓沉默着。

孙大姐诚恳地说:“行了,林涓,也算是你给大姐一个面子。和李处长见个面。”

孙大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涓勉强地说:“那好吧。”

放下电话,林涓还是没有想起那个人事处长的样子来,想不起来也就不想了。倒是孙大姐的电话让林涓刚才沮丧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尽管多多说出那样的话很让林涓吃惊,可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一切变故都发生得太突然,并且是不好的变故。林涓的内心是负疚的。

林涓走出自己的房间,走到了多多的房间门口,她看着房门发呆,既没有敲门,也没有叫多多,她就这样站着,呆呆地看着那扇门,在她眼里,那岂止是门啊,简直就是一座山,大山。林涓感到自己和多多的距离是那么那么地远,为什么会这样?林涓找不到答案。

当林涓躺到自己的床上的时候,她忽然对第二天的见面有了一些期待。

二、相亲

直到见到了这个叫李明的处长以后,林涓才忽然想了起来,曾经、有时,的确是在楼道里见过这个人。

见面的地点在离政府大院不远的一个商场的六楼。这是一个出售中高档品牌的商场,购物环境很好,顾客也不是很多。六楼有一个咖啡厅,在靠窗户的一张小桌子边,林涓看到了李明。孙大姐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匆匆走了,边走还边回头,用心满意足的目光看了看他们俩。

接下来是点餐。林涓要了一杯爱尔兰咖啡,李明要的是一杯蓝山咖啡。很快咖啡就上来了。

李明很优雅地用勺子搅着咖啡,他看着林涓,目光很专注。林涓一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李明的目光,竟像一个羞涩的女孩一样,急忙躲了李明的目光。

李明搅了咖啡,放下了勺子,突然说:“其实你的条件不错。”

林涓只当是李明在夸自己,就没有接话,有些羞涩地低头搅动着咖啡,听着。

李明说:“实话告诉你,我有一个女朋友,很年轻……”

林涓猛地抬起了头,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说这个。

李明似乎没有看到林涓的表情,自顾自说着:“我们好了很长时间了。你也知道,我老婆病了好几年了,我毕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也有需要……”

林涓彻底听明白了,她脱口说:“那你……你为什么还要见我?”

李明说:“我这不是磨不过孙大姐吗?我也不能对她说女朋友的事,像他们这样的老人,理解不了。”

林涓知道了,一切都不是像孙大姐说的那样,人家看上自己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孙大姐一手策划的,只是林涓想不明白孙大姐为什么这样,难道就是很单纯地想帮自己吗?

林涓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觉得窝囊,她“哦”了一句。

李明说:“我们在一起感觉很好,她毕竟年轻,我也觉得自己年轻了……”

林涓想走,应该走,却动弹不了,她只看见李明的嘴在动,却不知道李明在说什么,又为什么对自己说这些。

事后,不知道李明是怎么对孙大姐说的,孙大姐见了林涓只是叹气。林涓也没有做什么解释,只是听着孙大姐叹气。终于,孙大姐道出了她的想法,原来是她的女儿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很想进机关做公务员。林涓理解了孙大姐的热心,说:“其实,你可以跟李处长明说这个事情,他会帮你的。”

孙大姐说:“你知道找他的人有多少?”

林涓点点头。

事情毕竟过去了,林涓是哭笑不得。

过了几天,多多竟然跟林涓提出自己要到郑豪强的公司上班,林涓自然非常高兴,急忙给郑豪强打了电话,郑豪强要多多第二天自己到公司来报到即可。

三、上班

其实,多多之所以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是因为受到了刺激。当然是田莎莎的刺激。不过也不完全是田莎莎,还有一个人,也是多多的同学,是她和田莎莎在贵族学校的时候的同学,女孩,李索拉。李索拉的爸爸是电视台的制片人,著名制片人,她妈是饭店老板,生意很好的饭店。所以她有钱上贵族学校,而且她上得很稳当,并且她还考上了大学。虽然不是什么名牌大学,但毕竟是大学,据说,她的父母因为她考上了大学,奖励她了一个最新款的苹果3G手机。

三个同学聚会,李索拉自然就拿出手机来秀了,田莎莎看到以后,当场要李索拉带自己去买,反正田莎莎身上总是带着卡。多多虽然不买,也跟着去了。很快,田莎莎就和李索拉有了一款相同的手机,接下来的话题还是手机,多多像一个外人一样,只能在一边看着,听着田莎莎和李索拉说着诸多这款手机的好处,听多了,多多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田莎莎的新手机,很快就被田莎莎夺了过去,田莎莎同时还说了一句:“不要动我的,想摸就自己买一个去。”

多多被田莎莎噎得说不出话来,当然也知道赌气是不会把手机赌出来的。她也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不可能给自己这笔钱的,于是,就暗暗下了一点儿决心。自己挣钱总是比你们伸手要钱要光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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