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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再次见面如陌路 狼人开口说人话

怪物展览第二天,动物园门口排队的长龙比前一天更长,一直排到了2公里之外。

动物园门口,竖立着一个公告牌:今日限1万人入园。

钱总今天没有站在门口,他在办公室接待一位贵宾,这位贵宾是汪林梅,蜀都电视台记者汪林梅。

“汪记者,你这一招真高。”钱总恭维道。

“这一招叫情绪营销,”汪林梅得意的道,“人面狼身的怪物,会让人们产生好奇感,但只有‘奇’这一点,还不足以吸引更多的人来参观,因此,我们在新闻中突出了怪物吃人的主题,激发人们愤怒的情感,这种情感平时是隐藏在人们的心底的,一旦被点燃,就会像火山爆发一样。”

“愤怒的火山一爆发,我们的人流量就暴增,”钱总笑道,“汪记者,你真是我们的大军师。”

“军师,我有一个问题,”钱总的助理问道,“我们为什么要限制入园人数?”

汪林梅看着钱总助理手中的苹果手机,问道:“你这手机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买的。”

“这款手机上市多久了?”

“上市半年了。”

“刚上市的时候你为什么没买?”

“因为买不到。”

汪林梅道:“你明白了吗?”

钱总的助理恍然大悟道:“吊胃口,把消费者的胃口吊起来。”

“这也叫饥饿营销,”汪林梅微微笑道,“每天只让1万人入园,那些买不到票的人就会更加好奇,而且会形成口碑传播效应,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我敢保证,动物园在一年365天里会天天爆棚,一年下来,门票收入就不是1个亿了,而是3。65个亿。”

突听一人在窗外冷笑道:“我看未必。”

汪林梅回过头,谢灵珊、郑玉龙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

汪林梅也冷笑道:“哟,原来是做假新闻的大记者,这里好像不太欢迎你。”

谢灵珊道:“这里只欢迎怪物,我又不是怪物。”

“何必逞口舌之利?”汪林梅道:“如果你是眼红的话,我倒可以跟钱总说一声,钱总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

钱总笑道:“当然,当然,有钱大家赚嘛。”

谢灵珊道:“我倒也想赚钱,不过,一个快要破产的动物园,能赚到什么钱呢?”

钱总变色道:“难道你没有看到门口人山人海,那就是钱。”

谢灵珊道:“我敢保证,从明天开始,人山人海就会变成门可罗雀。”

钱总哈哈大笑,似乎这辈子从没有遇到这么好笑的事情。

谢灵珊道:“你现在不妨多笑一会儿,因为,马上你就会哭了。”

钱总笑得眼泪水都流了出来,一边笑一边问道:“为什么我会哭?”

“因为这个。”一旁的中年男人递给他一页纸。

汪林梅伸头偷偷瞄了一眼,没看清纸上的文字,只看到了右下角盖的红章:国家异种动物研究所。

“你是谁?”钱总问道。

“申进兵,”中年男人道,“国家异种动物研究所所长申进兵。”

钱总接过那页纸的时候,还在笑着,但看着看着就笑不出来了,双手颤抖,脸色难看之极,虽没有哭,却也和哭差不多了。

钱总把纸一丢,突然狂笑道:“我没有哭吧,我偏要笑,哈哈哈哈,我偏要笑……”

眼看装着怪物的货柜车驶出动物园大门,钱总如丧考妣,犹如自己的亲爹被拉走一样,他的百亿富翁梦只做了2天,就这样破碎了。

怪物被运到机场,装进薛金城的私人飞机,飞机立即朝北京飞去。

“把它的脚链和手铐打开。”薛雪花对郑玉龙道。

郑玉龙为难的道:“这个……恐怕不妥吧。”

“出了问题我负责。”薛雪花道。

“你负不了这个责。”正蹲在怪物面前观察的申进兵道。

“谁能负责?”薛雪花问。

“从现在起,当然由我负责。”申进兵道。他继续上下观察着人面狼身怪物,沉思片刻,喃喃的道:“难道人类真的是由狼进化而来的吗?”

“那只不过是我的信口开河,你难道真的相信了?”薛雪花格格的笑道,“我还以为申所长是一个儒雅的教授,谁知却是一个神经病。”

郑玉龙道:“他的外号就是神经病。”

申进兵回过头,头发蓬松,扁平的鼻梁上架着宽大的眼镜,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眼睛里流露出困惑不解的神情。

薛雪花问道:“你真的叫神经病?”

申进兵道:“不但我是神经病,我们所里的人全是神经病。”

郑玉龙接口道:“他们天天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在一起,时间长了,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一些神经质。”

飞机一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早已得知消息的薛雪花,就登上了飞机。

“雪花。”郑玉龙欣喜的迎了上去。

但薛雪花并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了蹲在飞机角落里的狼人。

她径直朝狼人走过去,抚摸着狼人的头,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你还好吗?”

狼人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薛雪花心潮澎湃,心里道:你当然不好了,他们打你,骂你,折磨你,你当然不可能好了,但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看我一眼?难道,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薛雪花转身看着郑玉龙,问道:“你打它了吗?”

郑玉龙摇了摇头,心里一丝酸楚,雪花啊,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们有两个多月没见了吧,你还是那么漂亮,可为什么脸色那么苍白?在这两个月里,我度日如年,天天想你,你呢,你有在想我吗?你,好像变了,是已经忘记我了吗?

他直直的看着薛雪花,薛雪花却又在直直的看着那个怪物。

郑玉龙心里涌起一阵醋意,难道,在你的眼里,那个怪物比我还重要吗?

这时,国家异种动物研究所的数名工作人员,登上了飞机,往怪物头上蒙了一个黑布罩子,押送着怪物走下飞机,然后把怪物装进了飞机旁边停着的异种动物专用运输车里。

上车之前,狼人回头朝飞机的方向望去,薛雪花就站在飞机的旋梯上,但狼人的头上蒙着黑布罩子,它什么也看不见,薛雪花也看不见它。

半夜的时候,薛雪花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穿着白大褂,拿着针管,在给狼人的身体里注射着红色的液体。

她被梦惊醒了,再也睡不着,于是打开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一个科学实验节目,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拿着针管,正在给一只小白鼠注射液体,那液体的颜色,竟然也是红色的。

被注射了红色液体的小白鼠,开始还活蹦乱跳,但跳跃几下,就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薛雪花身体颤抖起来,她拿着一床毛毯盖着身上,可身子还是不住的颤抖。

电视中的科学实验还在继续,工作人员又从笼子里取出一只可爱的小白鼠,朝它身子里注入一剂红色的液体,然后把小白鼠塞进另一个笼子里,笼子里是一条巨蛇,巨蛇张着血盆大口,一口把小白鼠吞了下去,过了一会儿,那条巨蛇的腹部翻了过来,死了。

薛雪花手心、额头均冒出冷汗,于是立即拿起手机,拨通了谢灵珊的电话。

“大小姐,你还叫不叫人睡觉啦?”睡得正香的谢灵珊,在电话中嘟囔道。

“灵珊,我们要救它出来。”薛雪花的声音有一些惊惶,还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

“你说那个狼人啊,我们不是已经救出来了吗?”

“他们会把它当做小白鼠的。”

“小白鼠?”

“没错,小白鼠,他们会把它当做科学实验的小白鼠。”薛雪花叫道。

谢灵珊一翻身爬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神经病所长,想起来还真有些可怕。

“我明天去看看,”谢灵珊说道,“你放心吧,如果他们把它当做小白鼠,我们就把那个神经病所长变成小白鼠。”

挂了电话,谢灵珊却再也睡不着了。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谢灵珊就开车朝国家异种动物研究所驶去。

还没进研究所大门,谢灵珊就听到了一声巨吼,听起来像狮子,又有些像老虎。

走进研究所大门,里面是一个约600亩的园区,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动物园,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被关在一个又一个房间里。

这真是一个奇幻的世界:有的动物长着猪的身子,却又长着羊的头;有的动物长着鸟的头,身子却又是一条蛇;有的动物看上去明明是一头牛,肩上却长着翅膀;有的动物体型如大象,但看上去竟然是老鼠;有的动物看上去是大象,但身子却只有一只猫那么大……

谢灵珊使劲的掐了掐自己的胳臂,确信自己不是在梦里。

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在园区里穿梭,看上去,的确是一群神经病:有的躲在房屋窗台下,朝里面偷窥;有的匍匐在草地上,拿着放大镜在寻找着什么;有的拿着针管,朝着自己的胳臂就扎了下去;有的把手指伸到一盆像尿一样的液体中,然后放到嘴中品尝……

为谢灵珊带路的工作人员,进入研究所工作还不到1年,看上去还算正常。

他看着谢灵珊惊诧的表情,笑道:“你是不是以为他们是一群疯子?”

谢灵珊道:“如果我不知道这里是异种动物研究所的话,我真以为他们是疯子。”

“他们当然不是疯子,这些都是他们每天的日常工作。”

“品尝尿液也是日常工作?”

“那是动物的尿液,虽然通过仪器化验分析,能检测出尿液中的成分,但有些研究员宁肯相信自己的味觉。”

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小屋子,谢灵珊被带道了申进兵所长的办公室。

见到谢灵珊,申所长有些惊讶,问道:“你已经知道了?”

谢灵珊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们要把它当做小白鼠。”

“小白鼠?”申所长更加惊讶了。

“你们不能这样做,它是一个救人的英雄,你们不能把它当做科学实验的小白鼠,你们不能这样对待它。”谢灵珊郑重的说。

“我倒也想把它当做小白鼠,”申所长说道,“可是它逃跑了。”

谢灵珊大吃一惊,问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申所长道,“我们已报案了,警察马上就来。”

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警笛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郑玉龙就推门而入,身后跟着5位刑警。

关押狼人的屋子,门上的大铁锁,没有丝毫被破坏的痕迹。

“它是什么时候逃跑的?”郑玉龙问。

一位工作人员回答道:“具体的时间不清楚,我早上6点钟来巡视的时候,它就不见了。”

“这个门是谁打开的?”

“是我,”那工作人员道,“我来的时候,门还是锁着的。”

郑玉龙踏进屋子,看着墙壁上打开的窗户,问道:“窗户距地面有多高?”

“有3米高。”

有工作人员按照郑玉龙的吩咐,搬来一部梯子,郑玉龙踩着梯子上去,凑近窗沿,仔细查看,又用手摸了摸上面的尘土,然后顺着梯子爬下来。

“它是从窗户爬出去的,”郑玉龙看着工作人员,“平时窗户都不关吗?”

“窗户是通风用的,”工作人员答道,“而且高达3米,我们根本想不到它能从窗户爬出去?”

“它是一个怪物,你们本应该多加防范。”郑玉龙道。

“过去从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工作人员道。

郑玉龙对身边的刑警发布指令:“全城通缉怪物。”

狼人逃跑了,谢灵珊心里竟然有一丝欣喜:它不会被当做小白鼠了。

但她心里也有一些担忧,城市虽繁华,但并不是狼的城市,一匹狼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它能生存下去吗?

走出国家异种动物研究所大门,谢灵珊拿出手机,准备给薛雪花打电话。

打开手机,竟然有37个未接电话,12条未读短信。

37个未接电话中,26个都是薛雪花打来的,看来有什么急事。

12条短信,全是薛雪花发的。

“灵珊,爸爸病重,需要到美国救治,我陪爸爸到美国了。”

“你到研究所去了吗?他们有没有拿它当小白鼠?”

“千万不要让它被当做小白鼠。”

“你要好好照顾它。”

“你会照顾好它的,对吗?”

……

看完薛雪花的短信,谢灵珊喃喃的道:“我没有照顾好它。”

她开着车,在街上转来转去,希望能发现狼人的行踪,但在街上转了一天,却一无所获,她颓然的回到家里。

推开房门,打开灯,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谢灵珊吓了一跳,立即退出房门,心砰砰直跳,隔了一会儿,她壮着胆子,把头伸了进去,大声喝问道:“你是谁?”

人影回过头来,正是那个逃跑的狼人。

“原来是你。”谢灵珊走进房门,令她自己也奇怪的是,她以为沙发上是一个人的时候,她感到十分的恐惧,而发现是一匹狼的时候,她竟然一点都不害怕——难道,在这个世界上,人比狼还可怕?

“你是怎么进来的?”谢灵珊坐在狼人的对面,问道。

狼人看了看窗户,谢灵珊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房间的窗户已被打开,她明白了,狼人一定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你怎会知道我住在这儿?”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当然,问了也是白问,因为,她面对的是一匹狼。

这时,谢灵珊的手机响了,是何文武打来的:“灵珊,你表哥今天打电话找你,我把你的家庭地址给你表哥了。”

“表哥?”谢灵珊道,“我哪有什么表哥?”

突听一个沙哑的声音道:“我就是你的表哥。”

谢灵珊骂道:“何文武,放你妈的狗屁。”

何文武在电话那头叫道:“谢灵珊,我好心真是被狼吃了,明明是你表哥找你,说是你姑奶奶病了,你赶紧去看看你姑奶奶吧。”

“你别惹姑奶奶我发火,”谢灵珊道,“我哪有表哥?”

那沙哑的声音又说道:“是我,我就是你的表哥。”

这次谢灵珊听清了,那声音不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她吃惊的看着狼人,难道,竟是它在说话?

“是你在说话?”谢灵珊问。

狼人点了点头:“是我。”

谢灵珊张大嘴,半晌合不拢来,她感到非常震惊。薛雪花和狼人的故事,她没有如此震惊;狼人从异种动物研究所逃跑,她没有如此震惊;狼人莫名的出现在她家里,她没有如此震惊;但狼人会说话,却让她非常非常非常的震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并没有过多久,谢灵珊缓过神来,道:“你怎么会说话?”

“我是个人,当然会说话。”狼人道。

“你是个人?你怎么会是个人?”谢灵珊叫道。

“我本来就是个人,”狼人道,“或者说,16年前,我是个人。”他看着窗外,眼睛里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谢灵珊隐隐感到,狼人一定有着一个极为离奇、悲惨的故事。

狼人回过头,看着谢灵珊,道:“你想听我的故事?”

谢灵珊点了点头。

狼人开始讲述他的故事,或许是很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有时候还带着一丝呼呼的喘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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