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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策儿(1)

“谢王上!”说罢,我转身对旁边的冷策说,“二殿下可否借宝剑一用。

冷策看了我一眼,而后摸到自己腰间取下玄铁宝剑,单手递给我。而我,则双手接过,但冷策没有放手。

我看向冷策,轻轻一笑,

冷策眯起眼睛,轻哼一声,而后松开了手。

而我,则拿起宝剑走到大殿中间。

侧目对一旁的乐师说:“随便演奏一曲就好。”

而他们所演奏的,竟然是南陵国在战场上经常奏响的《破风歌》。这首曲子,我一共与南陵国交战多少次,就听了多少遍。

破风歌当真拥有一种冲破疾风的霸道与豪迈。

冷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似乎是在猜测我此刻的心情,又或者,他也不能肯定,我会不会突然改变方向,把长剑,刺向谁的喉咙。

乐声响了好久,我才缓缓的开始有了动作……

“破风、破风、万丈长空!”

“破风、破风、谁与争锋!”

“破风、破风、唯我称雄!”

这首乐歌,让我想到了许多,许多……

想到了轩辕绝壁下,当我们通过一线天之时,遭遇埋伏。四周山崖上,破风歌震耳欲聋……

“破风、破风、万丈长空!”

我凭借着自己的轻功,飞檐而上,希望能够干扰南陵国的主射手,给我的战士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破风、破风、谁与争锋!”

我一剑挑了主射手兼指挥的脖子,飞身而下。本以为,指挥已死,他们会方寸大乱,而我,则可以追上已经快要冲出一线天的队伍,与他们会合。

然,我轻敌了。

这已经与我对战了整整一年的南陵军队,我应该知道他们的强大。

但我,却还是轻敌了。

“破风、破风、唯我称雄!”

没有丝毫的慌乱,冷静的改变阵法,瞬间出现的第二指挥,以及三位武功高强到不像是普通战士的蒙面人。

以一敌三,再加上数不清的南陵国士兵,终于我躲闪不及,中了暗器。瞬间,暗器上的软骨散就侵蚀了我的筋脉,耗尽了我的内力。

手中长剑回转,剑后的红色流苏扫过我的面颊,乐声慢慢停止,而我,却好似仍旧沉浸在那日一战,挣脱不出。

如果我没有轻敌,如果我没有自负到自己一个人冲上去,如果我能不那么鲁莽,行动之前多些考虑……

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如果。

一直,想着如果……

那么,我便输了。

乐声停了好久,可殿内仍然很安静。

又或者他们说了什么,我没有听到。只觉得耳中嗡嗡的响,但脑中却空白一片。

就在这时,一道杀气扫过……

我第一时间,将长剑一横,飞身上前。

有人来拦阻我,被我一掌推开。因为强行动用内力,我吐了一口鲜血。而后长剑一竖,“碰!”的一声,挡开一枚黑色暗器!

这暗器显然喂了剧毒!

“有刺客!”冷廖出声道。

而冷策则嗖的一声,拿过我手中的长剑,消失在殿门外。

这枚毒镖,并非射向冷廖,而是射向司徒莲的。

“不错。寡人方才以为你在想什么,没想到,是在感觉杀气。”冷廖捋着自己的山羊胡,笑眯眯的说。

而我,则双手抱拳,单膝跪地,“臣心里所牵所挂,皆是王上以及南陵国的安危与昌盛。”

冷廖点了点头,“可是,这血……”

说着,用手指了指我刚吐出的鲜血,“臣一开始和二殿下相遇之时,有些误会。所以……”

“来人呐。”冷廖招了招手,一个人低头走到他身边,冷廖吩咐了他几句,他点了点头,便又退下。

冷廖对我说:“柳爱卿乃是柳大将军的后人。虽然身为女子,却仍有一身忠肝义胆,理当继承柳将军的封号――忠义侯。而你所中的软骨散,我也会命人送去解药。”

“谢王上。”

“软骨散?”司徒莲晃了晃手中的酒盅,“小王听闻,这南陵国的软骨散,对筋脉有着不可修复的损伤。这练武之人,一旦被软骨散所伤,岂不是,会废掉?”

不知这司徒莲是喝醉了,还是有意挑衅,大殿之中突然显得有些尴尬。

这时,冷策从殿外走进来,“已经服毒自尽了。”

“哦?”冷廖挑眉,“看来这后面的人,并非等闲之辈。”而后又看向司徒莲,笑成一张慈父脸,“受惊了。”

司徒莲漫不经心的说:“南陵国的守卫,果然如传说中的一般严密。小王知道,再危机的场面,也终究会有惊无险的。”说着,还朝我晃了晃酒盅。

因为他黑纱遮面,所以看不到他的眼眸,更加难以揣摩他的心思。

但夏北国的太子司徒莲,又怎么会在这种场合压不住自己的情绪,恶意挑衅呢?

而后,司徒莲紧接着说:“不知南陵王上,可否让小王邀请新忠义侯,到小王在南陵宫的住处小聚一翻,以作感谢?”

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句。

我不知道司徒莲为何要请我过去,但我直觉上认为,这样对我有利。

冷廖沉默稍许,还未做出回应的时候,冷策上前一步,“父王,服下软骨散解药的三日之内,乃是柳儿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况且,这些日子,柳儿也应当会忙于婚事,恐怕不适合赴宴。”

冷策竟然这样轻描淡写的就同意了给我解药的事情……

我还以为虽然冷廖同意,但他也会压着,不给我。

慢着!他刚刚说什么?婚事!什么婚事?谁的婚事?我的!

“这……”冷廖又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策儿说的是。但司徒的一番好意我们也不能推辞。不如这样,问问如今的忠义侯。”

冷廖这话音刚落,瞬间,整个大殿上的所有眼睛都齐刷刷的将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

还好,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注目礼。

我瞥了眼冷策,他使劲的眯着眼睛,恨不得将他眼瞳中,我的影像挤碎。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答应你就死定了。

但是,不答应我就好过了么?

回头看看司徒莲,他正抚摸着酒盅没有看我,一身轻松与慵懒,宛如已经脱离的今日的种种,成为一个超然的存在。

我勾起唇角轻轻一笑,“既然司徒殿下有心邀请,在下定当奉陪。”

我清楚的听到了冷策的轻哼!

“好,既然如此。那么就请司徒多留几天,等策儿的未来王妃休息三日。”

司徒莲站起来,冲冷廖举杯,而后饮尽。

“父王!”冷策又迈出一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王儿,你疼爱自己的未来王妃,父王明白。但司徒已经同意等她休息三日,何况三日之后她也不用出宫远行,而是在南陵宫中小饮,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就这么定了。来,我们继续品酒,作词!”

于是,我回到自己的位置,没有去看冷策,而是举起酒盅,啜了一口酒水。乐声响起,舞姬也回来起舞……

这曼妙的身姿,轻柔的乐声……

使得我,轻松的忘记了身处何地,身边又有着什么样的人。

右手支着额头,斜靠在朱红色的小窗上,凝视着窗外花园中的点点绽放。

碧儿拿过一个白色披肩,搭在我的身上。我轻声道,“这么热的天,披风就免了吧。”

“要的要的。二殿下说,您服用了软骨散的解药,这三天都不能吹风。”说着碧儿还帮我拉紧了些,而后系上了带子。

我一声轻笑,这冷策到底又想玩什么?难不成,还真想纳我为妃?他就不怕,玩的太过火了吗!

碧儿突发奇想,“露水还没干掉,不如奴婢去给您采些露水泡茶喝?”

我回眸看看碧儿,“对现在的我来说,水,能解渴就好。”

碧儿一愣,我说:“我想出去走走。”

“可是,二殿下吩咐过……”

“你不用跟着我了,如果冷策怪罪下来,我自己会跟他交代。”笑话,冷策是不是真的关心我,我自己能不清楚!

软骨散的解药……

呵!

这软骨散的毒,又是谁下到我身上的!

似乎看出我心情不太好,碧儿真的没有跟来。而我,则顺着后花园漫无目的的走。

凉亭,水池,假山,玉石……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体已经很累,而我,却并不打算歇息。似乎只要这样一直走下去,就可以到达这南陵宫的出口。

可以还原我,本来的世界。

天耀殿中本来服侍的人就少,我又走了那么远,眼前的一切仿佛一个独立的存在。

而我,则好像真的找到一处脱离尘世的处所。

只不过,这花,这草,并不像完全没有人打理的样子。

再向前走几步,我竟然看到了炊烟。在王宫之中,虽然住着很多人,但御膳房的炊烟却不是那么容易就看到的。

而今,这里分明是一户人家。

朝着那个方向,我继续前进。

知道看见红色的木质房屋,红色的屋顶,身前是矮矮的篱笆,篱笆后面有木质圆桌,圆凳,还有一个架好的火堆与烤架,但没有点燃。

天耀殿里竟然有这么一个地儿?这里住着什么人?是冷策有什么特殊癖好,还是养着什么神秘女子?

想到这里,我后退几步,躲回不远处的假山后观察。

或许正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这里,冷策才在距离天耀殿大殿这么远的地方,又建了处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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