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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李练达说,你说的简直就是真理,我没事,我看过沧海。

萧正扬说,我看你没见过沧海,你的心像针鼻儿那么大。

李练达说,往事不要再提吧!

萧正扬说,那我们握握手吧!

萧正扬伸出他的手握住李练达伸过来的手,李练达觉得自己冰冷的手一下子就被温暖包围,自己在冰天冷地里一直冰冷的手被温暖包围了。李练达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就自己一个人的手是冰冷的,朗逸彤的手是那么的温暖,萧正扬的手也是如此温暖,看来一个人要活得阳光灿烂,要心里充满阳光,阳气才能在身体里穿行,一个人才能活出真的自我。

李练达不愿意将话题引入关于李龙骧的方面去,他故意岔开话题,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特殊身份。这些天他们住宿的地方又来了一个同学王东旭,一铺炕五个人显得拥挤一些,但是费用可以降低一些。李练达倒是不在乎拥挤,不管多少人都是那么一个暂寄身体的地方,只要能放下自己的身体就可以。倒是秦根生总是吵吵着说过于拥挤了,他睡觉时老是往李练达这边挤,秦根生睡觉一点都不老实,咬牙放屁呱嗒嘴,还张跟头打把势,有时候伸手就往李练达的脸上打,常常在半夜将李练达打醒,李练达也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李练达屏住呼吸想捉住秦根生的坏心眼儿,可是李练达实在是睡眠太好了,每次想清醒地抓住秦根生扭断他的胳膊,每次都不由自主地沉沉睡去。李练达和萧正扬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不到十分钟,他们已经将饭盒里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他们步调一致地刷饭盒,将饭盒放在同一个饭箱子里,再一同走出食堂。来来往往的人流不断地将他们冲刷分开,不过萧正扬还是有意地在等着李练达,他今天好像有很多话要同李练达说。李练达想有必要和萧正扬沟通一下,他毕竟是这个学校的一个榜样,一个标高,一颗璀璨的明星。

柳树桧柏水杉银杏和火炬树组成的树墙被夕阳染成绚烂的光栅,李练达和萧正扬在夕阳的光芒里绕着操场漫步,李练达想这样优秀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呢?他是别人传诵中的那个萧大侠吗?他是自己想象中的萧大侠吗?与自己的沉默狭隘相比,萧正扬肯定就是宽阔无际的海洋,他的世界是敞开发散的。而自己的世界是逐渐缩小包围的,像自己在班级里的位置,一个九十度的直角里,占据着战争中最有利的地形,进可攻退可守,但是这样的时空不需要这些。这其实是班级里最差的一个位置,常年在阴影里,看不到室外也看不到自己。李练达的前排座位是一个不经常来的学生,李练达看室外时都会坐在那里,坐在别人的位置上看这个城市的阴晴变化。李练达觉得自己适合做一个守望的人,就像自己在夏天守望无边无际起伏的麦浪。

李练达是一个空心稻草人。

空旷的操场上正被一首欢快的印度歌曲《吉米,来吧》激荡着。吉米,来吧,吉米,来吧……深绿色的垂柳静静地垂着帘幕,夕阳穿透垂柳的帘幕,将光芒照在教学楼的水沙石上,映像斑驳,像是在墙上描画着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墙上是柳树的影子和那些奔跑的影子。李练达和萧正扬穿过垂柳的帘幕,走到阳光铺泻的操场上,操场上很多人在用长长的影子作画,将整个红土操场画成波浪的海洋、欢乐的海洋,这是那些低年级学生无忧无虑欢乐的海洋。而李练达他们则是被海浪冲击的螺壳,是终将被时光遗弃的螺壳。

《吉米,来吧》

吉米,来吧,吉米,来吧

让我们手牵手,来跳跳迪斯科,

爱在你心里头,忘掉那忧和愁。

吉米,来吧,吉米,来吧

让我们手牵手,来跳跳迪斯科

爱在你心里头,忘掉那忧和愁

吉米,来吧,吉米,来吧

……

青春时光多美妙,热情奔放多欢笑

随着节奏快快摇,和我一起尽情跳

青春时光多美妙,热情奔放多欢笑

随着节奏快快摇,和我一起尽情跳

啊,我的好朋友,爱你在心里头

随着那好节奏,来跳跳迪斯科

吉米,来吧,吉米,来吧

啊,我的好朋友,爱你在心里头

随着那好节奏,来跳跳迪斯科

吉米,来吧,吉米,来吧……

李练达和萧正扬来到一棵火炬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来,火炬树似一团火焰在燃烧着这个秋天。这是秋天最美好的时光,风烟俱寂,时空纯净,连一粒灰尘都没有,一切都在静默着,好像是都约好了似的要守口如瓶。只有喧闹的人声,他们在将心中的郁闷在喊叫里倾吐出去,一吐为快,不吐不快。李练达想声音也可以作为大背景的,也是一张富有弹力的天鹅绒幕布。

萧正扬说,你不记得我了吗,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李练达说,我们认识过吗?我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

萧正扬说,我第一眼看见你是在那个爬满爬山虎的工人宿舍,我舅舅就住在你住的那个房间,你第一天搬到工厂时,我就在那里,只不过你刚进来时,我就一闪身走了。那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英俊帅气,有一种桀骜不羁的架势。其实我本来也想到那里儿去住了,我舅舅说工人宿舍非常乱,都是一些没文化的人,不适合学习,他就没有同意,我舅舅就帮我找到他小舅子家住了。如果我在那里住,咱们现在早就是好朋友了。我们无意中错过了一段情谊。

李练达说,你这么说,我倒是真有些印象了,在那个烟雾缭绕的房间走廊,是有那么一个英俊少年一闪而过,我还以为是工厂里的一个工人呢?当时正心烦意乱也就没有多想。过后也没人提起过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萧正扬说,你损我呢吧!还英俊少年呢?都快让高考折磨成老头了。

李练达说,你那么青春飞扬,你要是老头儿,我们这些心态不好的人不都是老态龙钟的耄耋老人了。你是那么青春阳光,浑身散发着不尽的活力,感染着每一个接近你的人。

萧正扬说,我要让自己阳光起来,要想散布阳光到别人心里必须得自己充满阳光。

李练达说,你给人的印象总是阳光灿烂的,你的世界没有忧伤。

萧正扬说,我的人生哲学就是不要为不能为你哭泣的事情去哭泣。昨天已消逝,明天还遥远,只有把握好每一个现在,才能把握住自己的人生。

李练达说,感谢你能对我说这些,我有时候很执拗,转不过弯来,遇事好钻牛角尖儿。其实这样对自己的身体不好,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看不开的,跟那些伟人的经历相比我们是多么微不足道,他们经历的都是大风大浪,出生入死,血与火的洗礼,我们的经历都是在小河淌水。没有什么值得烦恼的,一切都是可以化解的。可是我有时会深陷其中,自怨自艾,无法自拔。

萧正扬说,每个人都要学会自己净化自己的灵魂,让自己变得简单,世界就简单了,当一切变得简单,就没有那么多的烦恼。特别是对学习,当你纯净地去对待学习,那些知识都是很容易消化的,它们就是你的人生养分。有时候简单胜于繁琐,简单不是单纯,简单是化繁为简,是解决一切难题的最捷径的办法。

李练达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说实在的,我其实很不适应这里的老师,他们讲的一些知识,我在原来的学校都没有学过,我原来在一个比较差的乡村普通高中上学,也是那里的顶尖高手,可见我们那里的老师都是很差劲的。英语老师是一个为爱情而精神失常的精神病,学校却让他一直跟了我们三年,这个人每堂课只教十分钟,我的理想本来是想考北京外国语学院了,最差也想考大连外国语学院的,后来我的梦被他给眼睁睁地粉碎了毁掉了。听说他最近精神病发作,已经教不了学了,回到老家还把家里的房子给点着了。我们现在这个英语老师也比较烦,比较差劲,也不征求大家的意见,就开第三册英语,其实把前两册学好了,足可以应付高考,拿高分。我上次文科大排名排到180名,这让我都快崩溃了,我可能没希望了,见到你这样的好学生心里有一种自卑感。

萧正扬说,有时候就是一个适应过程,你不要抗拒这个过程,而是要尽快的适应,要顺势飞扬,而不要逆风飞扬。当你有抵触情绪时,很多事情就难以接受,当你以另外的方式去接受时,你就会发现很多事情是可以改变的,你试试吧!其实我也不赞成开新课,把前两册英语复习好了足够得高分了。听说你们那个英语老师正张罗着要调走?去外贸公司当翻译去?外贸公司的翻译是一个肥缺,他现在是不是在混你们?教新课没有负担,而复习则是要有系统的体系,要有一定的教学经验,这是不是他的出发点呢?另外,不要把自卑感当做你的学习生活中的常态,要战胜自己,只有战胜自己的人才能战胜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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