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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让我远远的看着你(2)

人总是容易被夜色诱惑,月儿很渴望有人关心自己,爱护自己,即便是有人帮着泡碗面。如果阿吉在,他会给自己泡面吗?以前辅导完阿吉,他总会给月儿端一杯胖大海茶,然后陪着月儿批改作业,等着月儿送他回家。

老公移情别恋,月儿阻止不了。她也试过要拉回他的心,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婚姻的裂缝影响了月儿教学的心情,加上期末统考的失误,校长很委婉地告诉她她不适合带毕业班,让她去教2年级,这很明显地是在警告月儿。月儿不想误人子弟,她干脆打了报告,停薪留职开了间小网吧,从家里搬了出来。离婚这个问题,月儿从来没想过,搬出来,只是想给两个人一个距离和空间,希望自己不在的时候,老公能想到自己的好。

刚结婚那阵,老公对月儿蛮好的,月儿的脚有风湿,遇见刮风下雨便疼得难受,结婚后,老公总是睡在床的另一头抱住月儿的脚,就这样日复一日,月儿的风湿已明显好转。还记得月儿切菜时不小心,把手割破了,缠了纱布,老公就不让她沾水,除了每天给月儿洗脸、洗脚、洗衣服外一日三餐他也包了。月儿一直深爱着这样的老公,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老公说变就变了呢?

阿吉怎么不变,同样长的时间,老公已经爱上了别人,阿吉却在那等着自己长大。此刻,阿吉白天那含着怨,藏着爱的眼睛又出现在月儿面前。阿吉说不要装的很能干很坚强的样子,阿吉说他早就开始了,阿吉说不要再逃避了......一夜地胡思乱想,一种隐隐心动的思绪仿佛萦绕心头,月儿始终没办法令自己进入深度睡眠。

(二)

第二天,阿吉没来,第三天,阿吉也没来。

第4天,绳子来了。月儿忍不住就去问阿吉的事。绳子是阿吉的哥们,阿吉的事,绳子比谁都清楚。“前天晚上,阿吉找我去喝酒了,说是给他饯行,他准备去外地闯闯。开始还挺好的,我们一人要了一瓶啤酒,喝完了,他说不够,要服务员拿了一件摆在地上,说不醉不归。第二瓶他不是一口口地喝,而是在倒,喝水那样,一瓶啤酒只一会功夫就倒干了。我劝他别喝那样猛,会伤身子的,他不听,指着胸口说,我这里痛啊,你知道不知道,很痛很痛。说完就哭了,他还拿出自己的手给我看,手腕处全是刀痕。”听到这里月儿心揪成了一团,她能感觉到阿吉那份无法言说的痛苦。“阿吉哭完了又笑,说我不傻,我不会去自杀,只是想用手上的痛减轻心口的伤,笑完了他又哭,就这样边哭边笑边喝,一件啤酒他喝了大半。看那样子,一定是失恋了。”说完,绳子不住地摇头。

哦,阿吉。月儿真得不能无动于衷了,她的心已经飞到了阿吉的身边。月儿恨不能马上告诉阿吉,我对你是有感觉的。

绳子离开时,月儿让他告诉阿吉,来一趟网吧。

阿吉来了,才几天不见,就萎靡了不少。月儿有点后悔,不该叫阿吉来。这样的见面无异于一场谈判,聚或散皆在月儿的一念之间。如果阿吉走了,她还可以在这里默默地看着他,为他祝福,又或者留下阿吉,她就必须承担舆论的谴责,就得对世俗挑战,那些闲言碎语打击排斥必须视而不见,月儿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样的勇气。

“老师,找我?”阿吉进来时低着头,说话时也低着头,他的声音里竟然有了一种饱经风霜历尽沧桑的感觉,月儿心疼。那一刻,她只想把阿吉搂进怀里,保护他溺爱他,为他生一盆暖心的炉火,为他遮挡寒风和冷雨。

“外面的世界没有你想得那样精彩,留在家乡吧,我帮你找份工作。”

“老师?”

“如果愿意,你还可以来网吧帮我。”

“真的吗?老师,这算是暗示吗?”仿若云开雾散,阿吉脸晴空一片。

“明示也好暗示也好,你肯为我留下来吗?”

“当然!当然!你说咋样就咋样,马首是瞻。”说到最后,阿吉还行了个军礼出来。

外面阳光灿烂。

阿吉很勤劳,应了那句穷人孩子早当家的话。他不懂上网,也不熟悉网吧的结费方式,便当起了清洁工,从鼠标到摄像头,从玻璃门到地面全被他重新抹了一遍。月儿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他没喝,放回柜台,却在饮水机边接了两杯冷水。忙完后,他才走到月儿身边要求月儿教他电脑。

网络神奇,阿吉觉得新鲜,月儿继续当着老师。阿吉缠着她问这问那,让月儿很有成就感。在教会阿吉掌握鼠标,熟悉键盘后,他们一起合作打牌,月儿的技术本来就不差,加上两个人坐在一起做弊,对手常被杀得落荒而逃,这些一点点增加象征着胜利的积分让月儿满足并兴奋着。

三天,阿吉已经在网吧帮了三天,这三天是月儿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三天。月儿坚信,这样的快乐会一直陪伴着她。月儿决定主动去找老公,没有那一纸离婚协议,始终没办法全身心的投入。这样对阿吉不公平,守着一桩濒临死亡的婚姻去爱阿吉,让月儿感觉自己像个妖精,一个惑人心神的狐狸精。

与老公约好了法庭见面,可是他没来。当法官问及月儿,是谁要求离婚,离婚的理由时,月儿都没回答,月儿说不出那些绝情的话。从法庭逃出来,月儿忘了约下次见面的时间。

阳光谢绝了云霞最后的挽留,躲了起来,天边的云还在燃烧,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是夕阳仍然眷顾着云朵还是云朵在彻底毁灭自己?

一个人坐在河边,月儿一直看着远处的天空,由着时间把白天慢慢涂成黄昏。月儿认为人的本性就是自私的,与其痛苦着不如快乐着,所以她接受了阿吉,可另一方面她还留恋在过去的回忆里,一直等着老公回心转意,这样下去不知道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我是罪人,我根本就是个罪人,一次次地剖析之后,月儿恨自己,恨自己的意志不坚定,恨自己摇摆不定。

疲惫地回到网吧,月儿看见阿吉正忙碌着。只不过三天,阿吉完全代替了月儿在网吧里的位置。月儿进了一间包厢,阿吉过来问:“吃了没?”月儿答:“外面吃过了。”阿吉又说:“好好休息,网吧有我在,不用操心。”月儿点头。

阿吉走后,月儿给阿吉的QQ留下了几个字:我们分手吧。

精疲力尽。保护自己的同时也是在成全别人,关了电脑,月儿只想睡觉,沉沉地睡去,不去问左右发生的事。纵山洪倾泻,地震天塌,就那样在梦里被埋葬好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儿醒来时,网吧里安静地听不见任何声音。下意识地,她走到门外,拉开灯,看见了醉倒在地上的阿吉。走过去,阿吉拉着她的手说:“一整天我就想着你何时回来,12:00很想问问你吃了没,因为我也饿了,想陪你一起午餐;13:00网吧来了很多人,有几个新手,什么都不会,左一个老板,右一个老板,叫的我团团转,你看见我那样子一定会笑的;14:00我自己给自己泡了桶面,其实我想吃你给我泡的;15:00上了会网,用你给我的Q玩了几局牌,输了几局,100%的胜率没了,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16:00我坐在门外扭着脖子,看不见你;17:00我重新打扫了一遍网吧,我知道你爱干净;18:00我看见了你,一颗心飞上了云端;18:40我看见了你的留言,我不想说SORRY,我的老师根本就是个敏感多疑的小女子,那个面对她总会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的混蛋真得该死。”

“阿吉,对不起!对不起!”月儿悔的要命,抱着阿吉,那份痛无法言说。是自己给了阿吉希望又把他推进绝望的谷地。一时的口是心非换回两把割心的利仞。

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那怕荆棘遍野,烈焰焚身,我也要这样一直抱着你,爱你,地老天荒。

清晨,敲门声惊醒了月儿,月儿一动也惊醒了她怀里的阿吉,两眼对视,两人都不好意思的扭过头。“我去开门。”月儿开门后,并不急着进去,有阿吉在,她很放心。外面的空气很清新,月儿做了个深呼吸,伸展一下麻木的手臂,空中有两只蝴蝶缠缠绵绵地飞舞,若离若即。屋里阿吉在哼歌“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回头,月儿看见阿吉正在对她深情地笑。

(三)

手机响了,显示的号码却不是月儿所熟悉的。持着怀疑的态度,月儿还是接了,电话那头是个很斯文的女声。“月儿吗?这里是**医院。”“医院?”“是这样的,你老公想见你,我是他的护士。”“告诉他,我不会去的。至于你是谁,我也没兴趣知道。”“月儿,我想你是误会了,你最好还是来看看吧,他真得很想见你。”“不去,我说了不去就不去。”说完,月儿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老师也会生气的么。”阿吉一脸顽皮。

“他在骗我,一定是,一定是在骗我。好好的,怎么会在医院。”

“谁在医院?”

“他,还能有谁?”

“既然是医院来的电话,还是去看看吧。”

“不用了,我不会去的。阿吉,我已经做了决定,我不希望发生什么事,你明白吗?”

“老师。”

“阿吉,做事吧。对了,那天,我看见外面贴有公告,政府又在招公务员,你应该去参加考试,说不定还能当上个警察。”

“嗯,我听你的。医院那还是去看看,护士不会无缘无故地打电话。我猜猜看,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你怕我贪污你的银子,所以才要在身边监视我;两一个原因嘛,,,,”说到这里阿吉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就势搂过月儿,嘴贴在她的耳朵上说:“你爱我,舍不得离开我,对吧。”

“臭美。”月儿似嗔还笑。

“老师,去吧,去看看,没事更好,有事不会后悔的,对吧。”

“那么,我还是去看看吧,今天你再辛苦一点。”

医院里,老公全身缠满了纱布,脚上打着石膏被高高钓着,那样子活像古埃及金字塔里走出来的木乃伊。那些月儿以为腐败的记忆,干枯的情感都从埃及飞了回来,金字塔被开启,昔日的美好复苏,月儿的关切之心油然而起。

“我出了车祸。”老公说话的时候嘴巴咧了一下,可能是痛。“那时候,我以为我完了,脑子里想的全是你。”

“好了,别说话,不是小孩子了。这样吧,我回家给你熬点汤,养好伤再说。”

“月儿,不要离开我。”

“我不离开,怎么给你弄吃的?相信我,我会天天来的。”

回到网吧,月儿把医院里的情况告诉了阿吉。月儿还单独问过医生,知道老公的脚伤到了神经,就算治好了,也是瘸子,月儿想到了当初不离不弃的誓言。从来,月儿就不是个背信弃义的人,看着阿吉那张单纯幼稚的脸,该怎么做,她真的不知道。要爱情还是尽责任,凭良心月儿应该回去照顾受伤的老公,可她却不想伤了阿吉的心。

“去照顾他吧,老师,你去照顾他。”阿吉不是出气发泄,也许给点时间,对大家都有好处,“我想,哪个警察工作也不适合我,我就不去参加公务员考试了。当了几年兵,怕过那些有纪律的生活了。还是自由些好,也许去南方会有意外的收获。”

“阿吉。”

“老师,明天我就不来了,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会一直想着你。”阿吉故作潇洒。

(四)

铁道指引着火车一路向前,家乡被远远地扔在了背后,两面的高山手牵着手,慢慢地消失在背后。

火车里阿吉又一次打开了月儿给他的信,里面只有一句话:“一路走好,让我远远地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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