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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无尽天梯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波澜壮阔,荒月出现的场景很平静,在晶润的白光中出现,紧接着又在渐渐弱下去的白光中跨步走出。

一步不大,但足以跨越一切鸿沟,那一步不急不缓,坚定得无法撼动。那一步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落向祭坛第三十四阶。

然而仅仅只是毫不犹豫的一步,在观望的族人眼中却有着别样的韵味,虽然他们还未看清荒月锻骨之后的清晰模样。

是的,那韵味有些让人琢磨不透,仅仅只是期间流露出的些许便让人耳目一新,值得细细的去品味。

白光片刻之后便散去殆尽,留给下方观望族人的只是一道同样高壮了不少的身影,但是他们并没有因为长久的等待换来的却是背影而怪罪于他,相反丝丝的赞许被接连道出。

不拖泥带水,没有得意,没有张扬,只是默默的做着自己该做却必须做的事,心智坚定得没有一丝杂念,这个人族少年简直比狼族还更有狼性。

长老们和族长直面下方跨步攀行的荒月,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眼含精光。他们可以从荒月那平静的脸庞、坚毅的眼神中可以看出,痛苦的经历使得他的心愈发的坚韧,日后恐怕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住他的脚步,更不要说此时位于他脚下的兽神梯。

见到荒月出关并立刻开始了下一阶段的考核,大壮仿佛猜中了什么一般,硕大的脸庞露出一丝喜意,紧随其后同样踏出一步。

而在他之后则是另外七名考核者,不过他们可不像大壮和荒月一样慢悠悠的前行,而是乍一开始就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他们知道考核体力的第一阶段已成过去,第二阶段考核的是耐性。

耐性,是狼族的长项,踏上第三十四阶的七名小荒狼一开始确实全部信誓旦旦。

可是当他们跑到心中默数的第六十六阶时,预想中的奖励并没有出现,他们的面前还是同样的阶梯,再向上看去,祭坛之顶不知何时已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还是无尽的阶梯,那阶梯浩浩荡荡延伸开来,直至天际。

“无尽天梯?”微微有些气喘的几个小荒狼非常的惊讶,他们不知道兽神梯会变成这个样子。

当他们望着从他们身边慢慢走过的荒月和大壮时,同样不理解他们为何面对这浩荡天梯时又是如此的淡定,坦然。

荒月和大壮一前一后,稳定的前行着。其他几名荒狼族人心中虽然疑惑但也紧紧的跟上,毕竟这是考核同样也是一种竞争,谁都不想落于人后。

然而走着走着他们却发现自己再也跟不上前面那两位的步伐,即使在他们眼中那两位已经缓慢至极。

“怎么回事?”又是片刻之后,荒月和大壮就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顿时,他们几个慌了神,耐性可是他们最擅长的东西,如今却被人拉得如此的遥远,远得看不见踪影,差距如此之大,这对他们的自尊心绝对是巨大的打击,现在他们开始怀疑刚才所见是不是幻觉。

面对这茫茫无尽的天梯,他们的心开始焦躁,被最擅长的东西击败的感觉让他们很不爽,然而倔强是每一种生物的天性,他们开始奔跑。

发泄着他们不甘的情绪,拼尽了全力,但这真的有用么?

此时,祭坛上下的观望者们正此刻见证着一副奇景,荒月在前,毫无杂念的眼神直视前方,不过脚下却是七扭八拐,大壮跟在他的后面亦步亦趋。

在他们身后七八级石阶上则是几个原地踏步且状若疯牛、气喘不止的其他考核者。

“呵,果然被大哥言中了,今年恐怕真的只有荒月和大壮能通过全部考核呢!”四长老看着略显滑稽原地踏步的考核者轻笑道。

“嗯,除非他们中能有人顿悟考核的真意,否则怕是难以突破无尽天梯啊!”三长老同样点了点头。

“哼”二长老轻哼一下,摇头叹息:“第二阶段的考核说是考核耐性,实际上考核的是心境,面对任何事物时所需的冷静和判断力。他们几个连这一点都看不透怎能通过考核?”

“不过,我好奇的是大壮那个呆瓜是怎么看透这一点的?”四长老一脸的讶异。

“他?你看他的嘴里咬的是什么?这个臭小子现在倒是聪明起来了”族长荒啸看起来异常的气愤。

“嘴里?”几位长老遥遥望去,一看之下无不掩口嗤笑,只见大壮口中咬的正是荒月的兽皮衣角,荒月走一步,他就跟上一步,荒月脚步怎么移动他也随着:“这小子还真会取巧,他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呢?还有他又是怎么知道第二阶段的兽神梯是一个阵法?”

“他知道?他那榆木脑袋怎么可能知道!”族长压低了他有些尖啸的嗓音,“依我看他完全是出于对荒月的信任?”

“那他是怎么知道荒月会顺利通过那个阵法的?”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哪里知道为什么?”族长终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壮在他眼皮子地下作弊,这让他非常的火大。他已经下定决心,等考核结束一定要和大壮把老账新帐清算一下,不然说不定哪时就翻了天。

荒月直直的望着祭坛之巅,脚下却是不停。其实一开始他就知道大壮咬住了自己的衣角,但他没有戳穿大壮的小聪明。

虽然按族中的排行他还是大壮的九哥,但由于身体原因他自小就受到大壮不少的照顾。可以说除了哥哥荒战,大壮是他最好的玩伴,而且不知为何大壮也总是无条件的信任着他。

“如果此次能回报一点也算是还下一点人情吧!”荒月知道他欠大壮的还有很多,尤其是在他最无助,最软弱时候的那份真诚的信任,他可能这一生也还不完。毕竟对于他这种极重感情的人来说,那份难得的信任太珍贵了。

..

与其他考核者眼中的世界不同,荒月的面前虽然也是延伸着无尽天梯,但他却能看见那天梯之上有着一条歪曲的小路,那条小路沿着天梯盘旋而上,小路散发着微微黄光,而路两边则是遍布的荆棘。

其实,至始至终他都不知道第二阶段的考核为何会是这个样子,更不知道他所处的是一个阵法,他只是本能的走着相对好走一些的路而已。

没有回头观望那些已经走入荆棘中的族人,没有在乎大壮的取巧借力,他只想通过兽神梯直达顶端见到自己的娘亲。

他有着很明确的目的,有着在熬过了堪称惨烈的脱胎锻骨之后已堪比金石的毅力,有着与其年龄不相符岿然不动的心境。

如此,他可以看到了阵法中那一条虽然扭曲但可通天的小路。

天梯并没有所看到的那么长,一步隔鸿堑,一步已天涯。

荒月终于登临第六十六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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