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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山东地下钱庄:一批韩国人到底在搞什么

第三站到山东的青岛。山东作为中国北方地区经济第一发达的省份,GDP在北方排第一。不过山东的民营企业不是很多,总体看还是一个靠大型国有企业撑起来的,靠发展重工业的省份。山东人除了当地的官员喜欢吹牛外,山东的普通民众在中国人的口碑算中上水平。

在山东,比较发到的城市有青岛、烟台、威海,也就是山东人常自豪的“青烟威城市群”。而在山东的地下钱庄中,你却很难看到山东人,或者中国其他省得人在经营,比例很少。而是常见一批看起来很像中国,但说起话来确是思密达的韩国人。韩国人为什么跑到中国的山东来经营地下钱庄?这主要是山东和韩国毗邻,一衣带水,坐轮船几个小时就到了威海、青岛。韩国人跟山东人套近乎,常说,“你们威海这里天晴的时候,早上鸡大声叫,我们韩国那里都能听得到。”也不知道是什么鸡,声音能传到几百千米。

由于山东地理位置特殊,青岛、烟台、威海等城市毗邻韩国、日本,许多韩国、日本、欧美企业到山东进行投资,尤其与韩国的经济往来频繁,仅青岛市就有数万韩国人,韩资企业几千家,资金、外汇需求旺盛,这为地下钱庄的生存提供了空间。

韩国人为什么跑到山东开地下钱庄

山东的地下钱庄山东本地人少的原因是山东民营企业少,而本地的民间资本不发达,因为地下钱庄的高利贷通常是放贷给一些急需资金的中小企业,你都没什么民营企业,你的高利贷放给谁去。山东的国有企业当然不愁融资。所以其实我到青岛,看到韩国人开的地下钱庄,做得更多的是进行非法的外汇兑换业务,这个山东的地下钱庄的经营模式跟之前到鄂尔多斯和神木看到的不一样,鄂尔多斯和神木的地下钱庄主要是放高利贷给中小企业、房贷产商等。山东青岛的地下钱庄,这批韩国人他们就算能放高利贷给中小企业和房地产开发商,他们也没这个胆子,因为他们对于中国人而言是个外国人,自然没有那么多的信任度。假如我从韩国人那里借了高利贷,肯定第二天就卷款跑路了。

那为什么韩国人会在山东的青岛等地做地下钱庄,进行非法的外汇兑换业务呢?这是因为山东青岛等地是韩资企业的聚集地,韩国每年在中国数百亿美元的投资,大部分主要集中在山东青岛、烟台、威海等地。这里作为韩国企业的加工厂,韩国本土负责设计样式,然后拿了样式在山东加工,最后从山东出口到世界各国。这中间,中国赚取两样东西:一是微薄的加工费;二是官员们热衷的GDP,而大部分利润自然被韩国人赚取了。

对于韩国人在山东青岛等地开地下钱庄进行非法的外汇业务,如果我们联想到由于近年人民币大幅度升值,就不难解释了。因为人民币升值这给了想赚快钱的韩国人一线商机。我可以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来想象韩国人开地下钱庄的预期收益。

一个韩国人到中国旅游,用他的6000万韩圆兑换到50万元人民币。在中国吃喝玩乐了一年,花了15万元人民币。他要回去了,到银行去,因为人民币兑韩圆升值到1:180,这位韩国人用剩下的35万元人民币换到了6300万韩圆。来时6000万韩圆,回去是6300万韩圆,白吃白喝白玩了一年,还赚了300万韩圆,这个韩国人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另一韩国人效仿,也拿6000万韩圆换了50万元人民币,在中国花40万元买了套房子,吃喝玩乐花了10万,钱花光了,想回去了,房子增值了,卖后净得50万,以汇率1:180,能换9000万韩圆,韩国人说我在玩,也是在挣钱。

可能有人会想,这两个例子跟地下钱庄有什么关系?这个就是缩小版的地下钱庄。如果这个韩国人用的不是6000万韩圆,而是6000亿韩圆。这中间的利润又是多少?当然,中国的法律是不允许私人携带这么多的钱入境和出境,那么这个时候,就需要用到地下钱庄进行非法的外汇的兑换了。这也是韩国人看到有利可图,在山东青岛等地开地下钱庄的主要原因。

韩国人在山东开的地下钱庄主要是以非法汇兑为首要业务,它们既提供换汇服务,又提供跨境汇款服务,主要进行非法汇兑韩币和美元。韩国人的客户有在山东进行投资的他们韩国老乡,还有部分外国人以及中国人。有部分的美国人觉得在中国换外汇太麻烦,就找到他们。韩国人说的英语虽然不流利,听起来有点怪,但是交流没有问题。

根据我在青岛了解的情况是,韩国人的地下钱庄主要有标会、台会、互助会等形式,其基本组织模式主要有两种:

一是家庭型。以个体户为多,经营点大都设在青岛市的家中或商业区,以开设一个商店为掩护,家庭成员全职或兼职从事非法汇兑活动,有的负责联络客户,有的负责运输货币,有的负责记账。在其境外韩国的合作伙伴也多是该家族的亲属。

二是公司型。这类韩国人开的钱庄往往租房办公,靠一部电话、一部传真机、在电脑上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汇款从事交易。

韩国人搞地下钱庄已经很多年了

其实一开始我以为韩国也是在2008年以后才进入山东青岛等地大搞地下钱庄进行非法的买卖外汇。不过我在青岛才发现,韩国人已经在这边根深蒂固了,搞地下钱庄搞了很多年了。

根据青岛市当地人的介绍,其实早在2004年4月,青岛市公安机关就破获了一个以金权在(韩国人名)为首的地下钱庄从事非法买卖外汇活动的案件。2001年以来,金权在非法为中韩两国企业及个人跨境转移资金,每年非法经营数额达2.4亿元人民币。其以在华韩资企业和韩籍人员为主要交易对象,并提供借款和存款服务,业务范围覆盖青岛、威海、烟台、济南以及上海、吉林等省市。2004年12月30日,青岛市公安局组织近百名警力,对青岛市城阳区汉医保健商城等金权在地下钱庄的四处窝点采取集中行动,抓获金权在等18名涉案人员,缴获人民币128万元、美元7750元、韩币56万元及存折10个、银行卡8张,查扣用于非法外汇交易的防伪点钞机1台、电脑2台。此案是中国破获的首起外国人非法经营地下钱庄的案件。

除了青岛,山东威海市也在早些年发生了众多韩国人从事地下钱庄的非法案件。2001年下半年,威海市公安局发现犯罪嫌疑人赵盛宣、延永钦从2000年起非法经营地下钱庄。韩籍犯罪嫌疑人赵珍等人在韩国购买美元,通过黄龙云等人非法携带入境,交给赵盛宣、延永钦,由赵盛宣、延永钦等人将美元倒卖至烟台、青岛等地,从中获利。2002年4月至6月,威海市公安局将3个地下倒汇窝点一举捣毁,抓获犯罪嫌疑人20余名,逮捕7名(其中两名韩国人),缴获倒汇美元32万元、人民币187万元,韩币6000余万元。

这样的案例在山东青岛、烟台、威海等地数不胜数。当然,这些案例也不全是韩国人独自干的,有很多是韩国人跟中国人联手。

为什么会搞不定韩国人的地下钱庄?

韩国人在山东的地下钱庄是公开的秘密,但是,政府为什么会一直搞不定韩国人的地下钱庄呢?这个跟韩国人做事的隐秘性和跟语言不通有很大关系。

首先是语言障碍,地下钱庄的经营者和参与者一般都是韩国人,从大环境上政府很难与之接近;另外,就是他们的交易账户经常变换,还有很多进行现金交易。

韩国人家族式的地下钱庄,通常会开设一个小店作为掩护,在青岛市,我就看到有相当数量的个体韩国土特产商行、商店、五金店、小酒吧实际上是地下钱庄的掩体。而韩国人公司型的钱庄往往以酒店、五金公司、制造加工厂等名义进行掩护。一个韩国人的地下钱庄,一天的经营额就可达2000万元人民币之巨。

韩国人的地下钱庄通常做双币种经营。双币种经营主要有人民币和韩币以及人民币和美元两种形式,多币种的通常以经营人民币、韩币和美元3种币种为主,间或经营欧元等其他币种。每个韩国人的地下钱庄都有国内和国外两个轮子,两个轮子一起转,地下钱庄就能飞快地运作起来。

为什么会一直搞不定韩国人的地下钱庄,还有个原因是韩国人的地下钱庄其主要客户群也是以韩国商人为主,如果韩国商人需要到国内投资,只需将韩币在韩国存入地下钱庄指定的账户,国内的地下钱庄经营者确认收到韩币后,即刻将相应的人民币转入韩商在国内的账户上。另外一种形式是,韩商在国内的投资收益或者其他收入需要汇到韩国,只需要将其收入的人民币资金交与地下钱庄的经营者或转账进入地下钱庄账户,地下钱庄经营者在收到人民币后,即刻通过其在韩国的伙伴将对应韩币转入韩商在韩国账户,或电话通知韩国伙伴为其提取现金。

韩国人以人民币和美元为主币种的地下钱庄,主要从事人民币和美元的兑换,交易以现金为主,偶有转账,美元来源有的是来自国外亲属、有的从广东、福建、东北等地沿边城市购得,交易形式相对比较简单。比如,有的外汇购买者(大部分是职业倒汇分子)在约定时间便到地下钱庄等待美元到货,人民币交付地下钱庄后,再从地下钱庄购买美元;有的职业倒汇分子利用银行卡进行交易,按约定,买汇人员将相应数量的人民币存入地下钱庄人员指定一本通存折或银行卡上,地下钱庄将一定数量的美元通过银行存入买汇人员指定的一本通账户,通过银行转账完成交易。也有的地下钱庄经营者为逃避打击,减少银行转账,进行现金交易。

我是2011年10月25日到的青岛,通过与当地熟悉韩国人的地下钱庄的人的了解,2011年以来,韩国人的地下钱庄开始为中国人进行洗钱的业务。这说明在山东的韩国地下钱庄开始在“谋求转型”。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中国大量的企业经营者,将本该继续投资在国内的经营收入,通过韩国人的地下钱庄非法转移到境外。还有的就是政府的腐败分子,为使贪污受贿所得能够合法化,通过韩国人的地下钱庄洗钱再在国内合法的消费,或者通过地下钱庄将贪污的转到其在国外的妻儿那里。

韩国人的地下钱庄的交易非常快捷迅速,只需要一个电子确认甚至是一个电话,另一方就可以拿到钱。一般情况下,手续费是1%~?3%,如果做一笔100万元人民币生意的话,韩国人能一下子赚到1万?~?3万元人民币。这也是韩国地下钱庄在转型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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