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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西安生活

我来到西安。

周辰发短信过来的时候我还缩在图书馆阅览室里看小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使得整座城市成了白色的童话王国。

在校园里随处可以听到的女孩子滑倒发出的惨叫声的背景下,我看到他短信上说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限你半个小时之内赶到我这边来。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从我们学校到他们那边坐车很顺利都还要一个多小时,更何况西安交通如此的糟糕,坐公交车很顺利完全不堵车的几率几乎为零。

我问具体什么事情呢,因为一般这种形势都是他要我去帮忙解围。比如上次,他同时约三个女生出来,结果当中竟然没一个可以算得上好看的,一时难以脱身就想起我来了,害得我对着三个女生讲了一个晚上的白雪公主的故事,直到最后她们还恋恋不舍,问我白雪公主跟那七个小追求者最后到底怎样了。

今天情况似乎有所改变,他说小戈现在和我在一起呢,他带着女朋友一起过来要报答我们,请我们去"刘三姐"吃火锅,现在三个人就在他们学校喷泉旁边等着,"就差你小子一个人了。"这听起来倒不像是什么坏事,我说好,等我。

小戈是我见过的最最****运的男人,两个月前才认识的,也是个写字的,最经典的一篇文字是偷偷爱上寂寞还是什么来着,发表在一个挺牛气的文学网站上,后来还被一个电台转载了,一个声音挺美的女DJ将之配以乱七八糟的音乐给念了出来。

那家伙就把那个网址到处转给人听,转到我这里,就被我给摁住了,要他出来请我们吃饭。

第一次一起吃过饭后的几天之后,他打电话过来就是要借钱,因为他女朋友在公司里出了点事情,每天偷偷拿公司里的电话打给他,被人发现了,不但工作没了,还要被罚款两千元。

这家伙赶了过去,不日把事情解决完毕,回来的时候顺带把女朋友一块接了过来。结果又过那么二十几天他就又借钱来了,因为他女朋友怀上了,要堕胎。

使得我们都不得不佩服他,一起建议他去开个不孕不育专科门诊什么的,让那些要不到孩子的男人都来找他。现在既然他有兴致请我们一起吃饭,看来事情是解决得差不多了。

老毕这个时候耐不住寂寞,已经采取过速战速决的战略,与同班一个实在不怎么样的女生结合,在外面租房子住在了一起。两个人每天甜甜蜜蜜地厮守着,一刻都不得分开的样子。甚至还一起喂了只兔子,每天抱着睡觉,表现出十足的柔情。我去过他们租住的房子那里一两次,总是迫于各种分泌物的怪异味道的侵袭和两人激情的温度,一个人迅速退了出来。后来我们除了偶尔在校园或者其他地方碰下面,也几乎再没什么来往。

周辰他们学校在长安区,现在城市发展迅猛,建筑用地紧缺,大学在原地扩建都完全是不可能的了。

学校就在郊区买一些比较便宜的耕地来建新区,因为这么做的学校比较多,就组成了个不小的学校群落,美其名曰:大学城。但由于位置偏僻,隔三岔五地就会有那么一两次抢劫强奸之类的事情发生,又因为都还刚刚起步,建筑都还不是很完善,但为了满足扩招的需要,就先这么凑合着用了。

所以一般宿舍到教学楼的路两旁都还到处可以看到大块的土堆和茂密的野草丛。往往学生正在上课的路上突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一只野兔从一边蹿到另一边。而且每天总能听到蟋蟀之类的虫子的叫声,很有那种原始森林的感觉。

我第一次去他们学校的时候很郁闷,因为刚过来西安,对路线完全不熟悉,不知道从哪里可以坐到去那边的公交车,而且往往一个路口的四边站点都是同一个名字,停车却是不一样的,转乘了三次,在各路口寻找传说中的环保600路,都没找到。

一个人打了辆出租,一路电话询问着开了过去,结果计费器上数字持续的疯狂跳动让我有种想一头撞在上面死掉的冲动,还好那天带的钱比较多一些,要不会死的很难看。

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穿过边家村到电子市场就有322路车站牌,能直达他们学校门口的,那许多钱够我来回跑去几十次的。

还有我敢断定司机绕了相当一部分的路,因为后来有一次周辰来我这边没坐到车,也打的出租,车费却只有我那次的三分之一,而且,哪有经常在这里开出租的,连如此臭名昭著的大学城都没听过,还一边走一边问路的。

火锅

不出意料地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车,途经劳南市场、电子二路等一系列奇怪的站点,透过模糊的车窗看街道两边的破烂建筑急剧后退,经过一番波折,终于到了目的地。

我进门就看到他们在正对大门那里围着喷泉谈论着什么,旁边立着的就是传说中的西安高校中最为名声在外的雕塑,据说刚开始它是一本书上面放着一只地球的样子,只是同学们都喜欢叫它"读书顶个球",与校方的美好寄托完全背道而驰。

后来校长听说了这个事情,找人把书上面的地球给去掉了,同学们便改了口,称之为"读书球都不顶"。校长大怒,直接把那雕塑都给去掉了,换上个新的,八杆子打不到球上面去。

但同学们又很快就发现那雕塑上的女人两手之间的彩虹很像是食堂师傅手中拉甩的拉面,又为它取了个名字,叫"拉面女神",校方再没什么动静,不知道是不是校长被气死了。

看他们聊得正起劲,挥了几次手都没人注意到,我就在离他们五米左右的时候开始加速度往前冲,跃起身子两巴掌拍在了他们两个的脊背上。

两个人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齐齐倒地,剩下一个女孩子睁大着眼睛在旁边挥起手向我打招呼,我说你好。然后转向小戈,悄悄地问,这个就是你老婆吗?周辰说,叫大嫂呀!

"刘三姐"火锅店位于周辰学校对面的村子里,在西安这里几乎每个大学的旁边都会有个类似这样的村子,比如我们学校附近就有个边家村。与此形成对比的还有白庙村,沙井村,黄雁村,吉祥村,等等。

但虽然名字仍然这么叫,却怎么都不能再算做真正的村子的,因为他们经济早比其他几乎所有的地方都发达了许多。现在一般高中生过着大学生的生活,而大学生的生活基本都已经接近社会了。

他们瞄准这个市场,楼房一层接一层地往上加,还是供不应求,都租给附近学校里的成对男女了。上一段还有媒体没事情做整天瞎报道来着,因为有人向报社举报说这里经常有****卖淫行为,后来派出所也牵涉了进去,只是大致调查了下就又走了。

举报群众问他们怎么处理,他们倒装起迷糊来了,说什么怎么处理?

"就是****卖淫这事儿啊!"

"是吧,这哪能叫****卖淫哪,同居而已,我们管不着的。"

那些群众明显具有锲而不舍的精神,只是有点用错了地方:

那到底什么叫****卖淫什么才叫同居,它们之间有什么界限?"

派出所带头的那家伙明显有点生气了:

"我说它是****卖淫它就是****卖淫,我说它是同居它就是同居,就这么大区别。"

经常来的原因,火锅店服务生都与我们很熟了。上次我拿到稿费三百,立即请他们过来,我们一块吃着喝着说了一通胡话,就一起去上网。

虽然过一段又要为饭钱发愁,不过也顾不上了。很多时候人有烦恼往往只是因为想得太多,我们才十几岁的人,干吗没事自寻烦恼,去想那么多很多年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呢?

仍然是那个靠墙的位置,周辰特意选的,因为墙上面有一面大镜子,可以一边吃一边照,满足他自恋的需要。

上次一块去游戏厅玩那个久违了的"三国"的游戏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与貂蝉的相通之处,因为貂蝉就是那种就算是在杀人间隙也不忘拿出镜子补补妆抚弄下头发的家伙,周辰更是宁愿自己死掉都不要发型乱掉。

看的出来,小戈对女朋友还算比较关心,又是夹菜又是帮着装饭的。我跟周辰一起开他玩笑,谈论起他的那篇名叫《偷偷爱上寂寞》的文字,还胡乱生造出来他在网上的一篇色情小说来,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说起来跟真的似的,倒是逗得桌上唯一一个女生咯咯地笑,以为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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