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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鞋垫上绣着一对鸳鸯

(微电影文学剧本)

1.江南农村新南村,宋水月家(日,内)

宋水月在纳鞋垫。

宋妈:“水月,你这是帮谁绣的?”

宋水月不好意思地:“妈,不用问了。”

宋妈:“妈知道你这是为你山星哥纳的。”

宋妈捧起一只袜垫,发现袜垫上绣着一对鸳鸯,笑道:“月儿,这对鸳鸯指的是什么?”

宋水月:“妈……”她抢过鞋垫小心翼翼地将一双鞋垫打进包裹。

2.镇邮电所(日,内)

宋水月在寄鞋垫。

邮电所女服务员:“水月,你今天寄的什么东西?”

宋水月:“还是鞋垫。”

邮电所女服务:“现在都啥时候了,还兴寄鞋垫?寄给谁?”

宋水月:“这是寄给我未婚夫的,他在市消防队当志愿兵都十年了,他说我纳的暖脚。”

银幕上,呈现片名:《鞋垫上的一对鸳鸯》。

3.市消防队(日,外)

李山星接过文书送来的包裹,打开一看是鞋垫,十分高兴。

众战友与他开玩笑。有的说:“山星,这下你又‘发财’了。”有的说:“宋水月寄的鞋垫太漂亮了,你看这一对鸳鸯……”

4.消防队营房(夜,内)

床上,李山星捧起鞋垫难以入睡。

好久,李山星进入梦乡……

5.(李山星回忆)新南村翠竹林(夜,外)

月色浓浓,繁星点点。这样多的星星!这么山星的星星!在头顶,在四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中天一直垂到四野的地平线。此刻,李山星与宋水月如同置身于星光之中,他们惊喜地停住脚步,环望四野。大地死一般寂静,可他们却感到周围一片喧闹,那是星星们的声音。

他们披着星光,缓步走进翠竹林里。夜虫,和着他们的窃窃私语。

“水月妹,假如我在救灾时少了一只胳臂,或是缺了一条腿,你还要我吗?”

宋水月:“山星哥,别说不吉利的话!”

李山星:“假如么,我说的是假如。因为人有旦夕祸福,更何况当消防兵碰到伤亡是常见的事,我们把话说在前头。”

宋水月:“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即使真的那样,我同样做你的妻子!谁叫山和水、星与月同在一个宇宙呢!”宋水月心里迸发出一片温馨、炽烈的感情,没让山星说下去,便把火热的脸庞长久地埋进山星哥宽厚的胸怀里。

山星情不自禁地把水月紧紧抱住,激动,爱怜、梦幻的低吟:“水月妹,我明天就要走了,以后每次十五的月亮分外圆时,让我们都望着星空,就算是我们的幽会吧!”

6.新南村翠竹林(夜,外)

“水月!”又一个十五的夜晚,正当宋水月在翠竹林里做梦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男子的柔音,这般亲切,莫非是山星哥?!她惊愕的一回头,一个身穿橄榄绿、和山星个一样高大的小伙子走了过来。近了,来人向她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和山星哥一块去参军的王大牛。

宋水月:“大牛哥,你回来了,山星哥呢?他好吗?”

王大牛嗫嚅了好久,避开水月的目光,沉重地说:“两个月前,我和山星奉命救火,一个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山星他……他……”

“什么?什么……”水月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发亮的眼神凝着呆痴的目光,盯得大牛嗦嗦发抖。

“情况就是这样的,”大牛泣不成声地继续说道,“山星临终是让我告诉你,他一生永远爱着祖国爱家乡,也爱着你……他让我劝你尽快找一个令人满意的小伙子,让他在九泉之下得到安慰……”大牛咬着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宋水月哭道:“不,大牛,我这一辈子跟定了他,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王大牛的话把水月的心罩在黑黑的云雾里。从此,水月几乎每晚都准时地去翠竹林里,哪怕是月暗天黑的夜晚。她依着高高的竹子痛哭着,刻骨的思念和无情的打击,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7.宋水月家(日,内)

宋妈劝水月吃饭,宋水月推开饭碗。

从此,人们看到,水月一天到晚,茶饭不思,泪水涟涟。

8.新南村翠竹林(夜,外)

从此,人们听到,在那十五的月亮分外圆的夜晚,翠竹林里传来水月妹那撕心裂肺的凄凉的呼喊声:“山星哥——山星哥——”一句句如杜鹃啼血……

9.宋水月家门口(日,外)

惊人的消息在山寨传开了。村里几个妇女节在议论:“水月疯了!”“是啊,整天茶饭不思……”

这让从此路过的王大牛听见了……

10.县华林岗精神病医院(日,内)

大牛与水月的母亲来到这里。他们请来了几位技术高超的精神病医生,其中一位从省城来的权威人士为水月做了认真的诊断后说:“她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撼,精神上有致命的创伤,但没有完全疯。不过,如不及时治疗,将会造成精神分裂症。”

宋妈忙问:“那可怎么办?”

医生现出无可奈何的样子说:“她的性格属于内向型,仅靠药物的治疗和人们的规劝看来是无用的,唯一的办法,也就是最绝妙的办法让他的未婚夫还阳。当然,这不过是天方夜谭呀……否则发展下去,会真正成为精神病人。”

大牛:“这……”

11.消防大队,大队长办公室(日,内)

大牛目睹水月每晚在翠竹林里痛哭呼喊的惨景,内心受到强烈的震撼,他真后悔不该替山星向水月撒谎。于是他将情况向大队长一一道来:“大队长,情况就是这样,叫山星快回去,否则会误了一个好女子的,请你定个准。”

大队长:“好吧,山星的工作我来做。由你护送山星回家。”

12.县人民医院(日,内)

大队长立即和王大牛来到医院,叩开了李山星的病房门。

当他们将水月的情况一一向山星和盘托出时,山星的眼里不时地闪出痛苦无奈的神色。他万料不到水月妹在他“死后”,仍旧这般痴情,他该怎么办呢?

“山星同志,”大队长动情地说,“我们是军人,你以死来劝水月另择新偶,精神是高尚的。但你这种做法对一个像宋水月这样忠于爱情的姑娘而言,只会毁了她。”大队长顿了顿又继续说:“山星同志,诗人郭小川说过‘战士自有战士的爱情,忠贞不渝,新美如画’。我们党支部决定,让大牛护送你回家与宋水月团聚。你要知道,此次你回家乡的目的,不仅是挽救你人为失去的爱情,更重要的是挽救一个姑娘的生命!这是一项光荣的任务,相信你能完成!”

13.假肢厂(日,内)

王大牛在买假肢。

假肢厂厂长:“同志,这不要钱,我们要将这付最好的假肢送给我们最可爱的消防兵。”

大牛坚持将钱递给厂长。

14.列车上(日,外)

次日大早,王大牛护送李山星踏上了赶回江西老家的列车。

15.新南村翠竹林(夜,外)

“山星哥——山星哥。”又一个月圆之夜,宋水月又在翠竹林里叫开了。

无巧不成书,山星正好晚上八时回到家里。他顾不上休息,在大牛护送下坐着轮椅来到翠竹林子里。

王大牛“水月妹,我是大牛,你看山星哥看你来了!”

宋水月:“大牛哥,你骗人。你一会说山星哥没了,一会又说他回来了。骗人!骗人!”大牛想不到水月能蹦出这么一串话来。尔后,她又对着星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是那么的凄凉,那么令人心惊肉跳。此刻,翠竹林里响起了那此起彼伏的夜虫的啁吟声,像一支奇妙动听的交响乐曲,回响在广袤而又寂静的夜空。

李山星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爱的激情,他从肺腑中发出一句回响夜空的呼声:“水月妹,我回来了,我是你的山星哥!”可是,宋水月仍在摇头,迷惑不解地喊:“你骗人!”

旁白:“回忆往事是医治精神创伤的最佳良方。李山星脑际突然记起这样一句话。月亮在云隙里一隐一现,星光在竹层里一眨一闪,相辉相映,把迷人的光束交织在一起,把大地变幻成美丽的宫殿。山星虽然失去了双腿,思维却因大自然的充实而变得更加凝重、多情。竹林筛过月华如束束追光灯,他在光束中翻动……他和她是那样的永葆青春,那样的生机无穷。”

和着秋虫的啁啾,山星清了清嗓子,柔声地说:“水月妹,假如我在部队打仗时,少了一只胳膊或是缺了一条腿,你还要我吗?”

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出现了,水月妹也清了清嗓子,像那天晚上一样的说开了:“山星哥,别说不吉利的话!”

“假如么,我说的是假如。因为人有旦夕祸福,更何况战斗场面是残酷的,我们要把话说在前头。”

“山星哥,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即使你真的那样,我同样做你的妻子!谁叫山和水、星与月总连在一起呢!”

就在这时,山星的手伸过来了,一双健壮的温暖的男人的手伸过来了。他毫不迟疑地、充满力量地紧紧把握着她那软软的温柔的手,仿佛一股神奇的力量,霎时穿透水月妹的整个身心,涌入她的心田。水月从呆痴、恐惧中猛醒过来,如一只迷失在漫漫黑夜里的孤雁忽然看见了光明,看见了同类,她一把抱住山星。久别重逢泪满流,两个相爱的人紧紧相拥、抱头痛哭。李山星:“是我,水月妹!”

宋水月:“真是你!可大牛哥为什么说你牺牲了?”

李山星只好含泪点头将他断腿及为何请大牛骗她的原因和盘托出。

李山星:“月妹,那是两个月前……”

16.(回忆)消防队营房(夜,内)

急促的紧急结合的哨子声传来,打断了李山星的梦。

李山星与战友们立即起床执行紧急任务。

17.(回忆)消防队操场(夜,外)

消防人员手拿消防器材急上车。

一会儿,消防车风驰电掣上了公路。

18.(回忆)大黄村(夜,外)

村里一幢木制楼房正在燃起大火,火光冲天。

李山星与牛大牛等开着消防车到达现场,消防大队长:“同志们,火势太大,必须先上房顶控制火源,跟我上。”

李山星见大队长与牛大牛等要上房顶,他说:“大队长,大牛,你们在下面救火,上面我一人就能拿下,我上!”

李山星倏地冲上房顶,他先用灭火器灭火,然后冲进三楼救人。

这时,一根房梁被火烧断,待李山星救出村民老人时,房梁掉下砸在李山星身上,李山星倒下了……

19.(回忆)县人民医院住院部伤外科(日,内)

李山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我这是在哪?”

女护士:“武警同志,你这是在人民医院。”

李山星:“我……我……一双腿呢?……”

女护士:“武警同志,你刚才在救火现场被房梁压断了腿……”

李山星悄然大悟,惊叹,痛苦,不安……

李山星内心独白:“为了她的幸福,我要和她断绝关系。”

旁白:“山星这个坚强的汉子从心底下定了决心。采取什么办法好呢?他想,假如只是劝她分手,这个痴情的妹子肯定不会同意的,对了,除非我死了,她才会死心。忽儿,他又想起山寨村有个旧俗:未婚男女双方,一旦有一方不幸,另一方必须在一个月内另择新偶,火速成婚,说是冲掉邪气,否则一生将不吉利。对,只好采取之一办法,托大牛利用探亲的机会,帮他完成这一使命。他想,等水月妹完了婚,即使知道实情,也因木已成舟而无可奈何了。”他在心里对水月倾诉着:“月妹,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呀!”

这时王大牛进门……

王大牛哭道:“山星,你为什么不让我上楼,你这是为了我啊!……”

李山星:“大牛,你这是说的哪家话?我们是战友,请你不要过分地自责。”

“山星!”

两双大手紧握一起。

李山星面对王大牛:“大牛,你不是要回去探亲吗?我请你帮我做件事……”

王大牛:“这样行吗?你不是喜欢她纳的鞋垫吗?”

李山星:“我不用她再给我寄鞋垫了,我的腿没了,寄鞋垫有什么意思……”

王大牛:“这个……能说得过去吗?”

李山星:“我是个孤儿,说这个谎不要紧。水月是个好姑娘,我不能拖累她一辈子。”(回忆完)

20.现实:新南村翠竹林(日,外)

宋水月欷歔感叹,抹去泪水,趴在李山星耳边悄声说:“山星哥,无论你怎样,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我们都不怕,有我就有你,生死不相离。”

宋水月用手抚摸着山星缠着纱布的脸动情地说。他目不转睛地望着他那崭新的橄榄绿,那胸前闪闪发亮的功勋章,仿佛看到万里夜空中一颗晶亮的新星。

宋水月摸着山星的假肢:“山星哥,还疼吗?”

“不疼了!”

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扶起对方,尔后抱住了对方,在对方布满疤痕的脸上印上了一个甜蜜的吻……

21.消防大队(夜,内)(字幕:一个月后)

又一个十五的夜晚,月光与星儿争相辉映。

李山星又恢复了他原来俊美的面容,简直看不出一点疤痕。

宋水月将一双新纳的鞋垫郑重地递到李山星眼前,李山星接过鞋垫,激动得双眼发潮。

宋水月:“山星哥,你为了消防,为了百姓的安全负了伤,我又怎能没有你!鞋垫代表我的心,过去我为你绣鞋垫,如今你的腿没有了,但我愿意继续为你绣,为你绣一辈子……”

宋水月和李山星就要举行婚礼了。她被山星哥那恢复如初的俊容深深吸引了,她挽着山星哥的手,在列队祝贺的官兵们前面走过,望着水月妹那一张天生丽质笑盈盈的脸庞,李山星的心中产生了一种纯净而神圣的遐想……

大队长:“同志们,我来担任司仪,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为志愿兵李山星同志与宋水月女士举行婚礼,祝他们相亲相爱,白发偕老。”

在鞭炮声中,李山星、宋月走进洞房……

鞋垫上的一对鸳鸯占据了整个银幕。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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