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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决绝

十天了,十五天了,一个月……周心妍一天天地算着日子,阮羽翔始终没有答复。

思念有多少重量,又需要多少坚强才能够承载?熟悉的歌声在耳边回荡,听着那个深入骨髓的声音,周心妍感到,她不能再忍受了,她已经无力去承担思念了。她知道,她让哥哥有负担了,她让他有烦恼了。

说出来了,就好。可是,为什么还是想哭,却又哭不出来。想哭,却哭不出来,才是真正的悲伤。

苏白可怜地望着她,说:“周心妍,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快要死的人一样。”心妍苦笑,却在心里呐喊,天哪,真的很痛苦,请救救我吧。不,一切得靠自己,靠自己。我得振作,我得坚强。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我得做我该做的事!

心妍想把QQ签名改成:“太痛苦了,太痛苦了,我要崩溃了!”

小含在QQ里留言说:“心妍,我知道!我知道!这样很痛苦。他不该这么长时间不理你。”

周心妍想:不行,我得给自己一个了断,这场爱太痛苦了。她发邮件给阮羽翔。

——哥哥,太痛苦了,我必须决绝了。所有的事和人,所有的所有,都让它过去吧。从明天开始,我的生命里不再有阮羽翔的这么个人,不再有!你消失了,我将删去你的QQ,你的电话。记忆里有关你的一切,我也将删除,我不曾认识阮羽翔,不知道有这么个人!不知道!

——哥哥生命里也不曾有小妮子的痕迹,谢谢哥哥这么久以来对我的关心,谢谢。

——我回到从前,做那个不知道阮羽翔的女孩。

——爱了,就是一生,如何抽离,你教我怎么抽离?!你竟然说不是爱。好吧,不是爱,不是爱!我选择离开,决绝地离开!我过我的,我不认识你;你过你的,你不认识我。从此,我们就是两道平行线。我把爱收藏,无所谓你怎么想!最后叫您一声哥哥,这是和哥哥最后的话了。

随后,她将他的QQ删去,把他的电话删去,将所有的记忆删除。

小含的头像一直在闪烁,心妍,你在干什么?

周心妍不停地要擦去泪水,可是,如何止得住!

“小含,我决绝了,我跟哥哥说,我要把他从生命中抹去,我不认识他了,请他也不再记得我。”

“天哪,心妍,你真的是个傻孩子。你等会儿,我打电话给你。”

“不要!不要打。”

小含还是打电话来了,心妍接了,却无话,只是哭泣,像是要在今晚将一生的泪流干。

小含静静地听着,无奈道:“哭吧,心妍,好好的哭一场。嗨,他真的不该这样的。我真的想找他了,跟他说你的感受。”

“小含,不要,不要找他!我已经在他心里面划了一道伤口了,不要这样。”

“你都痛苦成这样了!还替他着想!”

“天哪,天哪,我都干了些什么!我跟他说决绝了!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心妍,你别这样,你这样我真的很心疼。”

“小含,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说话,我想冷静下来,我现在需要时间来平复。”

“心妍,快点快乐起来吧。当初你说爱上他了,我很开心,因为你终于肯爱了,会爱了。可是现在,知道你会这么痛苦,我宁愿你没爱过他。”

整晚,心妍一直忍住不让眼泪流出来,可是,如何能忍受的住。她哭了整整一晚。

深夜,她跑出宿舍,躲在无人之地大喊。

“哥哥,再见了!她希望哥哥能听到她的最后一声呼唤。哥哥,你听到了吗?你听到我的呼唤了吗?”

忙碌了整整一个月,阮羽翔刚下飞机。

回到住处,他想起很久没有和心妍联系了,也没有她的电话和短信,心里莫名一种焦虑,这孩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打开电脑,登上QQ,也没有留言,看到QQ邮箱有未读邮件,打开,满眼是周心妍决绝的话,心仿佛被什么抓住,扭曲,很难呼吸。

心妍,痛苦,是必然的,明明爱着,却不能得到回应。还有什么比这痛苦呢?

唉,他叹口气,心妍,对不起,既然你选择了决绝,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这样的话,你就不会痛苦了吧。不然,像我这样始终无法放下过去,必是伤痕累累,像是无数根箭插在身上,任其这般,疼痛;拔掉,更是苦不堪言。只能让它被时间熬成记忆,蜷缩在深处。

第二天醒来,周心妍的眼睛已经肿得跟核桃一般了。

室友们看着她这般模样,问,可怜的老四,你都干什么了?

她掩饰道,我想妈妈了,哭了。

苏白翻翻白眼,说:“周心妍,你这一脸死相是想妈想的,我现在就跳楼去!别为了那个男人伤心了!”

她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妈妈,要是妈妈知道她干的这些事,会怎么样呢,会打她吗?会骂她吗?她真希望妈妈能打她骂她。

早晨,小含发来短信:心妍,新的一天,好好活着,活出个样儿来。

“我已经没力气了。我都干了些什么啊,为什么决绝也这么痛苦?”

“是的啊,怎么能不痛苦呢?就像是从自己心里割掉了一些东西,痛苦是肯定的。心妍。”

“我的天,我都干了些什么啊?!不是说平静了吗?可是,为什么还是有泪水?”

“心妍,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平静呢?爱得越深,心就越痛啊。泪水根本就流不完的啊。他真的不应该这样的,他不该让你这么伤心!”

“心妍,也许我真的错了。当初我如果坚持阻止你对他说的话,也许你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了,也许你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做着兄妹,你快乐地当着妹妹,这都是我的错。”

“小含,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爱上他。所有的,就看我跟他的缘分了,我只能这么想。这么决绝地走开,可是如何割舍这无法割舍的爱。”

“是啊,你说过很多次,爱了就是一生。要如何割舍得下呢?那简直要比挖心还要痛啊!”

“小含,谢谢你的理解。”

“心妍,你别谢我,真的别谢我!这些天你把所有的心里话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如果我还是不懂你的话,那我真是愧对你,愧对‘好朋友’这三个字了!可是我却没办法帮你,看到你这么痛苦、难过,我真的好心疼,好心疼!”

“小含啊,我为什么要爱上他?”

“心妍,我曾经不相信命运,可是通过你的事,我发现,这不是命运又是什么?冥冥中注定的,你和他相逢、相识,谁也没的选择,没的逃避!但是,心妍,多想想他曾经带给你的快乐和幸福吧,也许这样就能好过些了!”

“可恨的‘注定’,可恨的‘命运’!就是这些该死的快乐、幸福让我陷进去了,让人措手不及,我明白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

“可是曾经有过美好的回忆总比没有要强啊。唉,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这难道也是上天的安排?好好生活,我想他也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开心起来吧,好吗?”

心妍仰起头,望着天空,想哭,却早已无泪!

路上,周心妍遇到了夏天。他板着脸孔看着周心妍,说:“周心妍,你都干嘛去了?脸色比僵尸还差。”

“不用你管。”

“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我……我只是向哥哥告白了。”

“谁?阮羽翔?”

“嗯。”

“你疯了,有我这么一个玉树临风的年轻帅哥在你面前,你居然喜欢那么一个老男人。”

“你别贫嘴了,我现在不想说话。”

“看出来了。他拒绝你了,是吧?”

周心妍无语,瞪着夏天。

“你俩真不适合,先别说年纪差那么大。你俩的生活圈子也是截然不同的嘛,往后了想,你们就是成恋人了,他整天这样忙得鸡飞狗跳的没时间陪你,你能忍受?你以为天下所有男人都有我对你这么好呢。”

“没见过你对我好的时候。”

“你说这话就没良心了吧。当初大半夜的被色狼堵截的时候,是谁救了你小命的。”

“你……”

“怎么样,知道我的好了吧。”

“你除了给我心里添堵,跟我吵架,你还干了什么。还好意思总拿那件事说事儿。”

“嘿嘿,没办法,就爱看你小嘴一嘟气急败坏的样子。你看,现在就不想某人了吧。”

“我不想和你说话,我走了。”

“唉,别走啊,带你去玩玩。”

“如果你不想我讨厌你的话,现在就走。”

“唔,脾气这么大,得,姑奶奶,您忙去吧。”

看着周心妍沮丧的样子,夏天也在反思,为什么总是会和周心妍吵呢?

邓同很多天都不见周心妍来图书馆了。

这天,苏白找到他,说:“邓同,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心妍最近情绪很不好,简直就是在折磨自己。你去劝劝她。”

“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问她,她也不肯说,依我猜,肯定跟那个姓阮的歌手有关。”

在苏白的带领下,邓同来到心妍宿舍。

走进门,他看到心妍正坐在床上,蜷缩在墙角,低着头,下巴抵在膝盖上。

他喊了一声“心妍”,她没有回应,只是呆坐在那。

“心妍,邓同来了,快下来啊。”苏白也喊道。

心妍微微地抬起头,“哦”了一声,幽幽地爬下床。

苏白说有事要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邓同和心妍。

心妍坐在椅子上,让邓同坐对面的位子。

邓同仔细地看着她,黯淡无神的双眼、惨白的脸、小而薄的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一阵心疼。

“心妍,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了?”

她不作声,只是发呆,许久,才幽幽地说了句:“我跟哥哥说决绝了,我伤哥哥的心了。”

邓同暗道,可怜的心妍,傻丫头啊,你伤的是你自己,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她并不看他,只是低声的呢喃:“哥哥,对不起。因为喜欢你,真的很对不起。”

“丫头,你得站起来。”邓同扶起她,抓着她的双臂。

她慢慢抬起头,幽怨地说道:“哥哥,是你吗?你是哥哥吗?”清澈的双眸,已有泪水在打转。

邓同心下一片戚然,忍不住拥她入怀,说:“心妍啊,你怎么会这么傻呢?”

她终于哭了,小小的身体在我的怀中颤抖,由抽泣到大哭,然后拽着我的衣角,接着是敲打我的后背。她喊道,哥哥,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不理心妍了?哥哥,你是坏哥哥!你是坏蛋!坏哥哥,坏蛋!你坏蛋!

邓同心如刀绞,问自己:我能说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任她踢打,百感交集,化作千万柔肠:

心妍啊,曾经高傲如你,如今悲伤如你。那么遥远的一个人,竟让你如此地伤心,竟让你变成这般模样。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就这么一生一世地拥着你,把你放进我的心里,不让你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可是,你已经受伤了,而且被伤的这么深、这么深。

看看你这双不经世事的无辜的眼,哭得这么通红。你啊,傻姑娘,看看吧,你的身边还有我,你还有我。即使所有的人都离你而去,我也会守在你的身边。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你身边的人吧,这个人因为你的快乐而快乐,因为你的忧伤而忧伤。我的心情为你所左右,我多么希望,你能快乐。

可是,爱就是这样,爱上一个人,你的眼里就再没有别人。就像你对于我,你就像个高傲的女神,伫立于云端,我仰望着你,无法去看别的人、别的事物;而那个人,他对于你,就是全世界,你一度紧闭心扉,一旦爱上,自然是全身心地付出,也希望得到他的关心、他的爱。

可是,现实里,感情总是太过顽皮,总是喜欢和寻找它的人捉迷藏。心往左转、爱往右转,你往左走、他(她)往右走。兜兜转转、来来去去,恰好碰到,便成就幸福。

只是,这“恰好”,总是太难掌握。恰好爱上能爱的人,恰好被所爱的人知道,恰好你爱的人也爱你,恰好相爱的人能够在一起……

然而,恰好幸福的人,总是太少。要不哪来的那么多的离愁,哪来的那么多的伤心欲绝。

怀里的她渐渐平息了下来,邓同听见她细微均匀的呼吸,她竟然睡着了。

他轻轻亲吻了她的额头,心妍啊,这场爱让你疲惫成这样。

睡着的她很恬静,邓同将她搂上床,替她盖好毯子,准备离开。

心妍攥着邓同的手,呢喃道:“哥哥,你别走。心妍一定听话,一定做哥哥的乖妹妹。”她的眼角分明有泪落下。

邓同替她拭去泪水,端详着她长长的睫毛,净白的脸,抚摩着她的额头,叹口气:“心妍,你就像个孩子一样!”

她静了,沉睡,像个婴儿一样,贪婪地呼吸着。

这一刻,他看着她,有好多话想说给她听。

“心妍,希望从明天开始你能快乐起来。和你一样,我也不知道未来有什么,我只知道,我好想替你阻挡风雨和迷惑,让你的天空只看见彩虹。可是,你渴望的人,并不是我。”

他留了张小纸条,放在她的桌上,用水杯压着,上面写着:女孩子不要经常哭,因为眼泪沾过皮肤,会生出很多小雀斑,那样可不好看了。

他想,她醒来了若是看到,会开心地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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