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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7章 赤子之心

苏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锤王,猛然间退后了七八步,许久没有颤抖过了的手,居然再一次颤抖了起来,锤王当初为了检验自己的重拳到底如何,可是与一辆行驶到八十码的大卡车对撞过,那个时候他的手都没有这般颤抖。

苏凡的实力在锤王看来,上下浮动实在是太大了,他有些摸不准苏凡现在的实力到底是是那样的层次,自己究竟是不是他的对手,大智若愚,在这小事情让锤王的智慧,确实让人有些为他着急。

“前辈。”锤王高声对着银花喊说:“这苏凡的实力突然大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他了,要是揍不了他了,还希望前辈不要生气。”

银花压根就没有理会锤王,她只是在想这苏凡刚才那一拳举轻若重到底有自己的几分火候了,想了许久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银花奶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此子,若是走了一条康庄大道,以后的武学成就必定不再我之下。”

这样的评价可谓是非常之高了。这村子里的人所担负的责任,让他们每个人一辈子都只做一件事情。原本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情就已经非常厉害了,取得的成就也不会太低。他们更是前辈千挑万选出来,最适合最有天赋的人。

银花奶奶这一脉是整个村子中唯一一脉传承,只讲武学的。所以银花奶奶的实力到底如何,便是可想而知了。

若是以现在这天地间古武落寞的情况,银花奶奶的武功必定占据这前三甲的位置,如果不是银花奶奶这一辈子在武学上谦谨的态度,再加上她为了找算命先生花上了不少的时间,怕是说她为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这等评价苏凡的意思,岂不是说这苏凡有机会问鼎武道巅峰,成为这当世每个练武之人都想成为的天下第一?

黄老怪最是不屑银花奶奶这一脉做些个武夫的行为,不文雅也缺了几分味道在里面。当然黄老怪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属于那种与文雅沾不上边的人。

“不在你之下又能怎么样?练了一辈子武,练得如此这般模样,你一女子终归是不适合这一条路。”

这样的话很少从黄老怪嘴中说出来,认识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也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感慨,还是有着其他的意思在里面...

银花奶奶不会去问,算命先生也没有问。

锤王没得到那银花奶奶的回答,挠挠头也不恼怒,转头看着苏凡:“你还真是古怪,一会那么弱,一会这么强,我算不准你的实力了,不过有前辈的话在,要是我揍不了你,你就狠狠的揍我一顿好了,只要前辈看到我受伤的样子,应该也就不会责怪我了。”

锤王这等孩子般的想法,着实让苏凡有些哭笑不得,虽然认识这锤王没多久,可苏凡已经不免对着看似憨厚,实则有大智慧的锤王有了几分好感,悟到了那举轻若重,这等杀机他是再也酝酿不出来了。

还剩下两百多招,苏凡悟出了举轻若重是没错,可他现在身上有伤,刚才能够让锤王退后那么七八步,还是因为锤王对他手下留情的缘故,现在再战上那两百多招,胜负还是难以说得清楚,只不过...现在不管胜负如何,苏凡都已经很满足了。

举重若轻的拳头对上了举轻若重的拳头,要是旁观不懂武学的人,必定会看得极为难受,这大个子出拳总是软绵绵没什么力气,那清秀男子出拳又显得极为有力量,可这每一次撞到一起以后,两个人总是不分胜负。

只有那懂武学的人才看出来那门道究竟如何,举重若轻自是比那举轻若重的境界低山一头,可是苏凡现在的状态也是比不上这力大无穷的锤王,这两人的半斤八两。

两百招,听着招数不少。可对这两个贴近在一起不断拳影交错的人来说,也没有多久的功夫...

千招已过,可胜负还未分,苏凡还想分出个胜负来的时候,算命先生出言阻止了他:“你们二人到这里就算为止吧,锤王,你对苏凡既然已经没有了杀意,那么这一次我也不为难你,你可以走了。”

苏凡也没有要留下锤王的意思,这个大个子很不错,只是听得那家族的安排罢了,也正是因为锤王的影响,后来苏凡征讨这天下的古武世家才没有赶紧杀绝。说起来这锤王倒是做了一件不得了的大好事。

锤王却是在众人愕然的眼神下,摇了摇头:“我要留下来。”这样的要求没有人能够想得到,苏凡想出言问问,可算命先生已经先他问了为什么。

“我想在这里侍奉前辈,也想看看苏凡所说养我的天下人究竟是什么样,我从小练武,练了一辈子,除了杀人与练武以外,我自来为曾做过别的事情,现在我想看看这天下的天下人,是不是真的给我吃给我穿给我住了。”

先前倒是无所谓,可现在这锤王已经表达了自己的善意,用着歪理骗了那锤王的苏凡感觉很尴尬:“锤王,我先前所说的只是为了动摇你的心志,这天下人,终归是为了利,而不是为了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个道理我明白。”锤王很认真地说道:“只是这天下的利,本就为天下生,虽然他们为的是利,可于我终是有益,可家族却不同,他们只教我练武,只叫我杀人。”

苏凡一愣,旋即低下头好好思索了片刻,这才抬起头来了:“你说的很对。这天下不但但你要看仔细,我也还得再去好好瞧瞧,看看自己之前到底有没有看仔细咯。”

银花奶奶忽然出言道:“这里不是谁都可以留下来,至少现在的你不行。”这村子向来不留外人,苏凡与苏黎世已经是特例了,也是因为众人给算命先生的一个面子。

如果锤王先前没有说侍奉银花奶奶的话,银花的性子是不会去管这些个小事情,可现在进锤王说了留下来也是想侍奉她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和她有了莫大的关系。

她银花还不是老到不能动弹的地步,还不需要专门有个人来伺候着自己。

锤王在银花面前,自始至终都有些像个孩子:“那要怎么样才能留下来呢?”

银花微微皱眉,这锤王倒是不解人意,不想让他留在这里,既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村子的安宁,要是这的杀了锤王也就罢了,他们家族的人若是寻了过来,一并杀了就是了。可要是留着锤王,他家族的人便不能随意杀了,难免结不必要的仇。

“除非这里有人愿意收你做徒弟,你才能够留在这里。”银花说道。

锤王不假思索地说:“那前辈您收我做徒弟不就好了。”这已经四十来岁的锤王,已经算是功成名就了,自古以来拜师者多为年轻人,像这般也不能说没有,只是罕见。

银花皱眉,她这一脉收徒极其严格,武者的性子可以看出这个人能养出个什么样的武德,拳是杀人拳,招招要人命,所以银花奶奶这一脉,武德比天赋重要太多了。

这锤王的性子她看出了三分,还有七分需要慢慢的相处才能逐渐看懂,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于谁而言都是一样。

现在要她突然收下这么个年级不小的徒弟,打从心底来说,她并不愿意。武者看重根骨,这人在年轻的时候,根骨还没完全成型的时候,是最好学武的年纪,现在这锤王已经有了自己的路数,要想把自己这一脉的武学传承下去,怕是难度会很大。

多方的顾略,让银花奶奶拒绝了锤王,只是少见她说的很委婉,没有直言拒绝,只是说现在收下这锤王不合适。

锤王的赤子之心终归还是让银花奶奶对他温和了不少。

打破砂锅的傻笨,让锤王在被拒绝了以后,再一次问道:“前辈,有什么不合适?”

苏凡这个局外人都已经听出来这银花奶奶的意思来了,这锤王还没有听出来,真是有些傻得可爱了。

黄老怪的性子最为急躁,见得这样的场景,也未曾有什么顾及的地方,直言不讳地说道:“小子,银花拒绝你,也不奇怪,你都这般年纪了,武功路数也已经定了下来,算起来也不算弱了,又怎么可能传承银花这一脉的武学呢。”

锤王闻言,哦了一声,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只是眼中的失落与脸上的失望没有丝毫的遮掩,或者说他也不会遮掩。

对着银花道了声谢和打扰后,锤王一个人孤零零的从村口朝外面走去,至于他带来的家族中的人,他本来一个都不认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责任要带他们离开了。

何况,这个时候,他并没有打算要回家族,而是想去看一看这天下,这天下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看得他落寞的身影,苏凡不忍。这锤王一举一动很像一个懂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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